第1078章 崩毁的天穹
“对君白而言，涅槃可以让他再度归来，甚至不断提升上限，但涅槃同样会让他变得痛苦。”
说到这里，钟离不禁叹息一声：“而且每次归来的时候，他都得从头开始。”
“此前在蒙德，君白经历第三次涅槃，因为不在落凤渊，涅槃的周期显得格外长，以至于最近十年才复苏醒来。”
“这才导致若坨你复苏的时候所见到的君白尚在虚弱，还没有恢复过来。”
龙若微微颔首：“原来如此，这样一切都变得清晰明朗起来……”
“诶，我和君白相处的时间不如你们长，你们和我说说，他涅槃只需要十年就能恢复全部的实力，甚至更进一步吗？”
“十年不够。”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君莫离。
他看向龙若，严肃且认真的回复：“当初我和三弟相处的时间，已经超过十年。”
“可在我们面对梦之魔神遗念和螭的时候，他的实力绝没有如今这般强横。”
“根据我当初听到的传说，当年尚未涅槃时的三弟都可以横推全盛时期的梦之魔神和其麾下的大军，若真的恢复实力，战起螭来绝不会如此艰难，甚至还需要与我联手。”
白芷柔这时也点头附和着开口：“小白的实力我心里虽然没有准数，毕竟我也不是习武人。”
“但看气质，以及我本人的直觉，我大概能判断那时的小白一定需要人守护。”
归终小手一摊：“有理有据，令人信服，而且白夫人说的也不无道理，小孩如果太强势的话，是不会激发起女人的母性心理的。”
“所以小白那时一定没有恢复完全。”
甘雨在这时已经跟上龙若的思维：“等等，如果说十年时间无法完全让前辈从涅槃的虚弱期里恢复的话，那他如今为何……？”
龙若抬头仰望天空，双眸呈现鎏金色，好像要直接穿透这虚假之天，望向在虚空中鏖战的两只凤凰：“我想是因为，作为神性代表的君欣舞也在帮助人性的君白恢复吧。”
“他们的这一战不可避免，他们注定要回归到一起。”钟离同样仰望天空，“所以我在知道这件事以后才没有对君欣舞动手。”
伊牙则是一脸担忧：“那事后，哥哥还会是哥哥吗？”
“会的。”钟离给出一个肯定的回复，“无论是人性还是神性，本质上都是君白。”
“他们只是君白这一个人不同的侧重方向。”
“不论最后是君白胜，还是君欣舞胜，最终出来的人，都会是我们认识的君白。”
“他会记得我们，记得我们经历过的一切，记得在这以前做过的所有思考。”
“只是今后他会侧重的方向有所偏向而已。”
“可能会偏向维护秩序，也可能会像以前一样，更偏向和我们一起和睦相处。”
伊牙一脸疑惑，感觉上还是没有听懂。
白芷柔拢着伊牙，耐心解释：“就是哥哥出来以后依然会是哥哥，只是哥哥的侧重点会不一样而已，可能会像以前一样，也可能会更成熟。”
“但无论偏向哪，他都是哥哥。”
“小伊牙难道会因此讨厌哥哥吗？”
伊牙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会。”
派蒙依然是一脸疑惑：“我还是没有听懂，这怎么会一样呢？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合为一体后，又怎么会是我们熟悉的那一个君白？”
荧这时候已经完全想明白：“因为不论是君白还是君欣舞，最开始都是菲米克斯。”
“菲米克斯在人间游历以后，心中思绪翻涌，会不断延伸出各种想法。”
“有的想法更理性，有的想法更感性。”
“但不论有怎样的想法，本质上，都是菲米克斯，所以君白和君欣舞合一以后，只是多出一份属于君欣舞的性质。”
“嗯……”派蒙尽力去理解荧说的这些话。
“就像不论是贪吃的派蒙，还是认真思考的派蒙都是派蒙啊。”
见派蒙依然不理解，荧直接拿派蒙举例。
如此一来，派蒙豁然开朗。
而也就在众人讨论的时候，天，突然暗下。
“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龙若低沉的开口，流金色的眼眸中仿佛已经看见那两颗赤红的流星。
一道时空裂缝于苍穹间显现，遮蔽来自太阳的所有光芒。
这是虚假之天被撕裂的情景。
而黯淡无光的苍穹中，一道伟岸的赤红身影浮现，那是一只金红色的凤凰。
凤凰身下是一道纤细的人影。
金红的神性战甲象征着她坚韧不拔的内心，手中缠绕金红火焰的方天画戟代表她誓要改写一切的决心。
“咚——！”
一路穿梭虚空，君欣舞收起法天象地，从虚假之天的裂隙中降落至地面，周身磅礴的力量令大地为之震撼，魔神的降临带来灼热的火焰！
“咕……”
人群中稍微弱一点的，例如甘雨，此时稍稍咽一口唾沫，她看向落在地上的那白发赤瞳的女人开口：“那就是前辈神性的化身？”
“好可怕的力量，那样的力量只在魔神战争时期的帝君身上感到过。”
龙若细细感悟一番：“这实力……和我全盛时期的时候，大差不差。”
“不过这只是一个人，若是二合一或者菲米克斯再经历一次涅槃，那我大概就只有重新获取古龙大权才能与之一战。”
归终将信将疑：“能直接把虚假之天给撕开，你说你获取古龙大权后能与之一战……”
“我怎么不信呢？”
“你是在质疑元素龙王的含金量吗？”龙若看向归终，反问一句。
归终缓缓摇头，开口：“元素龙王确实很有含金量，但跟世界本源孕育而成的自然魔神相比应该还有些许差距吧？”
“而且更准确的来说……我是在质疑你自称现在的实力和小白大差不差这一点。”
龙若无奈一笑：“居然被你发现了吗？主要是作为长辈，结果被晚辈超过，其实挺丢脸的。”
“当然，话虽如此，但想让我就这样认输……那还是异想天开，我是否真的不敌菲米克斯，那还得亲自做过一场才是。”
“至于说拿到古龙大权，就可以和如今完整的菲米克斯相提并论这一点……”
他耸肩：“谁知道呢，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我又没有拿到过完整的古龙大权。”
“不过应该可以吧？毕竟古龙大权讲道理来说也是这世间元素权柄的一部分。”
钟离思索片刻后开口：“如果君白没有经历过三次涅槃的话，那确实可以。”
“但是如今，三次涅槃的君白，如果能和自己的神性合二为一的话，那可能就算是生死时空四大执政，都未必能胜他。”
归终略显意外：“能强到这种地步？”
钟离点头：“世界本源直接孕育，本就具有魔神的基础，历经三次涅槃的蜕变，有这样的实力其实不足为奇。”
“话说现在怎么只见到君欣舞，小白呢？”作为母亲的白芷柔时刻关注着自己的孩子。
而就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
虚假之天的裂隙中就再度显现出一道身影，同样散发着炽热的温度。
与君欣舞所显化的凤凰法天象地不同，君白所演化的法天象地，是身着战甲的巨人。
巨人宝相庄严，神情肃穆，一身重甲尽显威严，火红的纹路勾勒华贵。
君白同样收起法天象地，落下。
“咚——！”
火光冲天，又一道伟岸的身影从虚假之天的裂缝中落下，降落在地面，缓缓起身，来到君欣舞的面前。
感受着君白身上冲天的焰火，龙若又不禁感叹：“这力量，也是超出我们实力范畴的级别。”
“如今我们，似乎只能做一个过客，顺带确保他们的大战不会对提瓦特造成影响。”
“小白！”
归终一声高呼，让君白将目光看向众人的方向，第一眼就看到钟离和归终。
然后是甘雨、龙若、君莫离、伊牙、荧和派蒙，以及……白芷柔。
赤红的双眸中蕴含着属于人的情感，他望向众人，然后轻轻点头。
这一动作，传达着他对众人的思念。
曾经需要众人守护的凤凰，如今恢复往昔的力量，并超越过往。
他将继承众人过往守护他的意志，在武力与道理上，将对方，将另一个自己扳倒！
“锵——！”
平原上，君欣舞挥舞着方天画戟，劈向面前的君白，君白丝毫不惧，同样挥舞着手中的三尺青锋抵挡这一击。
在双方接触的那一刹那，他们周遭的空间瞬间碎裂，眼看余波就要波及到提瓦特。
但在余波扩散前，君白低头长剑轻点，空间的裂缝瞬间愈合。
但虚假之上天同样出现大量裂痕。
这样下去，提瓦特会暴露在宇宙中，从而招致深渊大肆入侵。
君欣舞抬起头看见这一幕，手中长枪划动，虚假之天的裂隙在世界本源的弥补下得以修复。
而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论是君白还是君欣舞，都没有选择趁机偷袭，而是等对方做完一切以后，才继续出手。
举手投足间，改变世界。
对于如今正在全力驱动世界本源的二人而言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从落凤渊打到宇宙，又从宇宙打到提瓦特，难道如今又要到宇宙上？
就在这时，鎏金色的岩元素浮现，将战斗的余波全部收拢在极小的范围，只会影响到二人。
钟离不知何时换上神装，抬手，手中涌现着鎏金色的岩元素，语气平缓的开口：“尽全力而施为吧，这里一切有我。”
二人同时看向钟离，同步点头。
火焰与金芒交织的战场中央，君白与君欣舞相视而立。
风静止了，连远处山峦的轮廓都在炽热的气浪中微微扭曲。
钟离的岩障如一道温柔的边界，将毁灭性的力量囚于方寸，却囚不住那两人眼中奔涌的决意——
那是对“真实”的争夺，对“存在”的叩问，亦是对自我宿命的最终审判。
君欣舞手中的方天画戟缓缓抬起，戟尖的金红火焰不再跳跃，反而凝作一线沉静的流光，仿佛将万千星辰的重量聚于锋刃。
她赤瞳深处映出君白的身影，声音穿透热浪，清晰而凛冽：“所有人都到场，看来即使是天意都要我们在这里分出胜负。”
“连日的大战，是时候画下句点。”
“此身即理，此焰即真——你的‘人’之心，可能承住这焚尽虚妄的一击？”
君白未答，只将长剑竖于身前。剑身映出他肃穆的眉目，也映出身后天际那道仍在缓缓弥合的漆黑裂隙。
他周身火焰忽地内敛，重甲上的纹路却逐一亮起，如大地深处苏醒的熔脉。
三次涅槃，每一次都是旧躯壳的焚毁与新生的淬炼，而此刻，那所有淬炼出的力量——
属于人的眷恋、属于魔神的权能、属于凤凰的本源——皆汇于这一剑之中。
“我的‘心’从未动摇。”他终于开口，字字如金石相击，“纵使此身承负世界之重，我要走的道，仍是人之道。”
话音落时，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极细的、撕裂视野的光。
戟与剑并未真正相触，二者之间迸发的却是规则层面的碰撞——火焰与火焰互相吞噬，时间在交击的瞬间凝滞又加速，空间如琉璃般绽出无数细密的碎纹，又在世界本能的修复下迅速合拢。
围观的众人屏住呼吸。
甘雨不自觉地攥紧手，白芷柔的眼中浮起泪光，却又含着骄傲。
龙若看向二人的目光中若有所思，似乎在从中学习一般。
大战仍在继续。
戟与剑的每一次交错，都让那片被岩障笼罩的领域剧烈震颤。
火焰的余烬如金红的蝶，在凝滞的空气中缓缓飘散，又在下一秒被新的爆燃吞噬。
君白的身影在炽光中时而清晰如神祇，时而模糊如幻影，他的剑招不再拘泥于形，每一式都裹挟着山川的厚重与星火的炽烈。
君欣舞的攻势则如狂风骤雨，方天画戟划出的轨迹编织成一张毁灭之网。
她的火焰带着斩断宿命的决绝，每一次劈砍都仿佛在质问、在否定。
然而，君白总能以最精妙的弧度格挡或卸开，他的防守并非退缩，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进逼——以人的坚韧，包容并抗衡着神的狂怒。
领域之外，钟离的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鎏金色的屏障表面漾开圈圈涟漪，那是内部可怖能量冲击的证明。
他稳稳维持着结界，目光却穿透火焰，落在二人交锋的核心处。那里，两种同源却背道的“理”正在激烈地互相湮灭与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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