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立幼帝福州树宋旗招余部益王成新君
上回说到文天祥遇险,幸遇郭襄与梁长老及时赶到,救下众人,郭襄怕元兵追来,单身一人想引开元兵,却遇“川西十八鹰”,得知他们欲谋害二王,为护皇室,挺身相救。
且说郭襄引开鲜于阳,才得知二王即将在福州登基的消息。原来二王在秀王赵与檡与国舅杨亮节的护送下,从山路步行,在山中饿了数日,幸都统制张全带兵,护着南行,后又有彭震龙、陆秀夫与苏十万带兵追及于道,一路才平安无事地赶到温州,来到温州江心寺时,因昔日宋高宗赵构南逃时,曾驻跸过这里,高宗坐过的御座尚供奉在寺中,众人围观,此时,士兵来报,元兵已入临安,宋室举城降元。众人闻国破家亡,好不伤感,相率哭座下,却听到礼部侍郎陆秀夫厉声道:
“我等何做妇人之悲耶?昔日高宗被金兵追击于此,重振雄风,延续宋室江山数百载,现今宋兵尚有半壁江山,张世杰手下尚有强兵十七万之众,又有忠义之士相继归附,我等何不拥立二王,登高一呼,死生孰料?”
众人俱觉有理,苏十万道:
“属下探得左相陈宜中陈大人带来的船队,恰好停泊在温州附近的清澳。我等何不请他来共事?”
二王年幼,不懂世事,唯有哭泣,秀王请杨淑妃定夺,杨淑妃收泪道:
“奴乃女流之辈,无甚主张,二王年幼,卿等可便宜行事。”
陆秀夫与苏十万二人前往,将陈宜中请来,却得到消息,张世杰率领的一支水军也扬帆赶到,众人大喜,昔日宋室的这批重臣,如今又聚集在二王的麾下。陆秀夫和陈、张等人经过磋商,一致主张重建朝廷,再造乾坤.接着便在温州江心寺拥立益王为天下兵马都元帅,广王为副元帅,同时发布檄文,昭示各地忠臣义士紧急勤王,光复宋室。
张世杰道:
“温州之地,无险可守,距离临安较近,元兵容易追来,何不移师福州,再行定夺?”
众人赞同,二王于是发兵除吏,以秀王赵与檡为福建察访使兼安抚、知西外宗正,赵吉甫知南外宗正兼福建同提刑,先入闽中安抚吏民,谕赵氏同姓。
这里二王和群臣等到第四日,才在张世杰的率领下,登舟起行,一路上冲风破浪,不日到了福州。那秀王早已把诸事办得停妥,把大都督府改为二王的宫殿,当时率同福州各官吏迎接出城来。当下大众一齐入了城,只有战舰和军士屯在长门。此时二王进了宫,草草把群臣暂安置于各官吏衙中。把大都督府正堂改为垂拱殿,便厅改为延和殿。张世杰便命陈宜中与陆秀夫依循旧例,制定典章制度,苏十万负责保护宫廷安全,自己率领张全、彭震龙等,负责福州城的防务。准备择个吉日,让益王登基。
郭襄探得二王真切下落,心下大喜,不再理会“川西十八鹰”,四处找寻丐帮弟子,只可惜乞丐塞于途,却只是些南来逃难之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名丐帮弟子,命其火速传讯给梁长老,请文天祥南下,自己则星夜兼程,赶往福州。
郭襄往南飞奔了四天四夜,终于福州城遥遥在望,来到城门口时,却是暮昏已降,寒鸦归巢,福州城门紧闭,城楼上守卫来往穿梭,戒备森严。
郭襄绕城走了一圈,虽不能入城,却见城楼上士兵甲胄鲜明,精神饱满,很久不见宋兵有如此士气,不觉暗暗欢喜。将马匹寄存在城郊的一户农家里,胡乱用了些干粮,便往城墙下信步走来。
来到北门时,听见马蹄声杂乱,百数名宋兵护着二位宦官,冲了过来,郭襄细看之,原来是自己在温州境内遇上的宣旨使。
一名宋兵越众而出,来到城楼下,大声喊道:
“快开城门!”
北门正是都统制张全率兵把守,问道:
“汝等何人?如无张元帅的腰牌,入城要等到明日辰时。”
那名士兵厉声喝道:
“圣上业已降元,率众臣北上。我等奉太皇太后懿旨,前来宣召二王回京。”
张全不敢怠慢,让二宦稍等,急命人去宫里通报。
不一刻,城楼上灯火通明,两个高大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出现城楼上,郭襄认出其中一人是陈宜中,另一人甲胄在身,披着深红英雄氅,头戴帅盔,腰悬宝剑,三绺长须飘在胸前,气势威武,郭襄心想,此人定是张世杰了。郭襄料得不错,只见那武将仔细地望了望城墙下的宋兵,又回头与张全耳语几句,朗声说道:
“属下张世杰敬候使命,夜深人杂,敌我难分,先着使者入城宣旨,其余人等原地待命。”
声如洪钟,满场响亮,接着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徐徐打开。两位宦官打马就往里冲。郭襄正想趁此入城,却见城门下闪出数名士兵,一把将两位宣旨使掀下马来,套上麻袋扎紧,丢下护城河里。
护卫宋兵见状大惊,急忙打马来救,城楼上箭如雨注,数名宋兵中箭扑地。张世杰大声道:
“益王不日登基即位,效忠益王者,擢拔使用,敢惑乱军心者,杀无赦。”
护送兵丁哪敢抗命?俱都跪倒尘埃,表示愿效忠益王,张世杰大喜,命人迎候入城,郭襄却趁此混乱之际,闪身飞入城内。
郭襄见福州城内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一片喜气。随着人流,来到城中的宫殿外,却见围墙内亮如白昼,围墙外侍卫来往盘查极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人休想混进里面。
郭襄正自查看,却见张世杰与陈宜中联袂而来,护卫被留在外面,只有他二人健步走了进去。
郭襄好奇心起,几个闪腾,迅捷无论伦地从侍卫的眼皮地下穿过,灯光下看不真切,侍卫还道自己眼花,郭襄业已越过张陈二人前面,隐在花影黑暗处,待侍卫躬身向张陈二人行礼之际,已隐身在斗檐之下,往里张望。
宫里正中央,端坐着杨淑妃和两个幼主,秀王赵与檡、国舅杨亮节分侍左右,陆秀夫与苏十万站在下首。只见张世杰和陈宜中居中行宫廷礼,杨淑妃拉着二王起身相迎,道:
“两位爱卿辛苦,奴家深感不安,快赐坐!”
张陈二人叩头谢坐,杨淑妃吩咐看茶,张世杰喝了一口茶,起身奏道:
“皇后娘娘,今有北使传来消息,如今圣上既已北去,天下不可一日无君,须请益王速正大位。”
杨淑妃忧虑地说道:
“嗣子幼冲,何堪当宗社重任?”
陈宜中也起身奏道:
“嗣君年幼,太后同听政,此法古已有之,太后娘娘可效仿太皇太后垂帘听政故事,与新君一同听政。五月初一是黄道吉日,这一日举行登基大典,大吉大昌。”
杨淑妃尚在犹疑,张世杰大声说道:
“事急矣,若在迟疑不决,忠义之士寒心,昔文天祥忠义昭天,宋室不听其忠义之言,恐怕此时已经降元,如果南方将士步文天祥后尘,到那时恐怕回天乏术了。”
众人听说文天祥降元,俱都惊疑,虽不敢相信,但由张世杰口中说出,哪还敢怀疑?
众人正自伤感,突然眼睛一花,一条白色人影悄无声息地飘来,苏十万正欲向前阻拦,却见这白影拜伏于庭中,道:
“民女郭襄,拜见皇后娘娘,二王殿下。”
声音婉转,如乳燕初啼,煞是好听,杨淑妃、杨亮节、赵与檡、陆秀夫和苏十万等听说是郭襄,但又是男子打扮,俱都惊疑。杨淑妃端详了一眼,见是郭襄,满心欢喜,挥手道:
“果是襄儿,快快起身!”
郭襄盈盈一拜,道:
“太皇太后命襄儿护送二王南来,襄儿有辱重托,害殿下受苦,罪该万死!”
张世杰见郭襄不请自入,此时又听说是太皇太后差遣,“呛啷”一声,拔出宝剑,直抵郭襄背心,喝道:
“大胆刁民,意欲何为?”
郭襄身子一低,轻轻扯下帽子,露出一头秀发来,张世杰见是一个女孩,宝剑没有刺出,停在当地。
郭襄笑道:
“襄儿受人委托,南来探听二王消息,此时见各位大人在猜测文大人的行踪,忍不住前来给众位大人说个明白。”
赵与檡急切地问道:
“文丞相此时身在何所?”
郭襄道:
“文大人已从镇江逃离羁绊,不日即可南来,两淮还有李庭芝、姜才等忠勇之士尚未降元。”
张世杰见郭襄否定了自己的判断,使自己声誉受损,心下大怒,喝道:
“宫廷之内,岂可胡言乱语?还不给我住嘴?!”
挺剑直刺,郭襄身形一闪,道:
“众位大人善加保护二王的安全,元廷已派人前来,意欲不轨,信与不信,日后自会知晓。”
话未说完,人影已杳,张世杰持剑呆在当地,喃喃地说道:
“见鬼了,难道世上果真有妖邪?”
杨淑妃见郭襄人影逸去,急切地站起身来,喊道:
“襄儿,保护二王的安危,是你的责任,难道你忘了吗?”
声音急切,让人肠断,众人相顾唏嘘,沉默了片刻,赵与檡道:
“不管消息是否真实,苏将军一定要加强宫里的防卫,益王登基之前,不可有些须差错。”
众人也觉得有理,商讨了一阵,各自散去。
郭襄出得宫来,虽不忿张世杰的无端指责,然杨淑妃的话却历历在耳,心想,张世杰亦是一位忠义之士,此时小朝廷初立,正是用人之际,岂可为这点小事发怒?呆在城里不是滋味,又趁间飘身出城。
第二天一早,郭襄恢复女儿身打扮,候得城门大开,混在人群之中走入城里。城门口盘查极严,却对老幼妇孺格外优待,郭襄来到城里,一则是看看福州风情,再则是熟悉熟悉路径,以免晚上迷路。郭襄来到严官巷时,却见丐帮福州分舵就设在此处,大门洞开,只有一个老丐坐在门口。郭襄知道丐帮的规矩,大门一般情况下都会大开,以照顾路过之人和丐帮弟子借宿。郭襄如见亲人一般,快步走到大门前,抱拳施礼道:
“老伯安好,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那老丐见一绝色女子过来问礼,听声音这么耳熟,抬头一看,欣喜万分,急忙抓住郭襄的手,语无伦次地说道:
“襄……,郭二小姐!真的是你吗?是不是我在做梦?”
郭襄见他并无恶意,放心地让他抓住自己的手,笑道:
“老伯,没错,我就是襄儿。”
那老丐眼泪纵横,拜倒在地,道:
“当年在襄阳城,老丐喝酒误事,被耶律帮主责罚,眼看着要按帮规处死,是郭二小姐在一旁美言几句,又为我将功补过,才饶过性命,南来福州。想不到在有生之年,能再见恩人一面。”
郭襄交游广泛,救人无数,这些小事早已不记在心上,听老丐说起,又稍稍有一点印象,便一把将老丐扶起,摇了摇头,道:
“这等小事,无需挂怀,只要老伯身体康泰,便是大福了。”
老乞丐复又跪下,道:
“姑奶奶不要再‘老伯’长‘老伯’短的混叫,可折杀老丐啦。远来辛苦,快进里面,让老丐给您奉茶。”
郭襄笑着与老乞丐走进里面,只见偌大一个分舵,却是空无一人。郭襄惊问其故。老乞丐道:
“襄阳城陷落,黄老帮主和郭大侠以身殉城,耶律帮主又在鄞城殉职,丐帮好手,所剩无几。宋廷暗弱,举城降元。少帮主和打狗棒不知下落,南方各分舵已闻讯北往,只留下一些老幼病残留守看家。”
郭襄暗叫惭愧,道:
“我有要事,须在此处逗留数日,待此间事一了,即刻北行,协助丐帮众位英雄。”
那老丐高兴地说道:
“好啊,郭二小姐如不嫌隙,就住在分舵里,老丐负责给您打理。”
高兴起来,手舞足蹈,脚步轻捷,活蹦乱跳,似有无穷的精力。郭襄就愉快地落脚在分舵里,老丐怕自己一人照顾不来,又去请来两名民妇前来帮忙,郭襄也不去管他,任由他安排。
忽忽几日,只听说广王赵禺,旧臣王刚中、陈文龙、刘黻、吴浚、赵溍、傅卓、李珏、翟国秀、刘俊、宋彰、周文英等宋朝未降等忠义之士,知道二王来闽,皆来归。
益王登基之期将近,郭襄愈发紧张,明里暗里四处兜转,四月三十这一天,天空晴朗,郭襄来到北门,此时街道繁华,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洋溢着喜气。郭襄避开人流,专拣僻静小巷,正午时分,眼见烈日当空,炙热无比,郭襄抬头见巷口有一家酒楼,便举步上楼,找一处雅座喝茶小憩。
郭襄虽步履轻捷,怎奈倚天剑太重,郭襄来到二楼时,已惊得众人瞩目,郭襄见众人眼光直视,虽大方爽快,也不禁脸热心慌,正欲掉头另寻他处,却见二楼的角落里数名茶客的身影颇为熟悉,此时,茶博士躬身前来相迎,媚笑道:
“小姐有空来看茶,请问有几位?”
眼见郭襄虽是单身一人,却容颜俏丽,不可逼视,英气逼人,不亚须眉,急忙引入里间的雅座就坐。沏了一壶铁观音奉上。
郭襄轻轻地泯了一口,只觉得茶香馥郁,清气宜人,两颊生香,谢了茶博士。抬头看时,也见那数名茶客看着自己,不觉心中一跳,暗暗心惊,原来是他们与“川西十八鹰”中的同样打扮,虽没带兵器,但那身打扮却是过眼难忘。幸喜郭襄没有和他们当中的人照过面,没有一人认出郭襄来,他们只觉得郭襄容貌不可方物,不看浪费资源,便俱都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郭襄窈窕的身影,优雅的品茶姿态,不觉丧魂落魄,心神俱醉,忘乎所以。
郭襄却见乱不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品着香茶。约有半柱香工夫,却听见“川西十八鹰”中的一个高大身材的人呷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道:
“江南多美女,素来容貌俏丽,端庄贤淑,肤色胜雪,能日日欣赏如此绝色美女,如果能终老江南,岂不是人生的一大快事?”
见师兄如此说,其余众师兄弟轰然赞同,其中一个矮小精瘦的人笑道:
“八师兄何必心急,此番我等师兄弟南来,立得大功,那时大汗赏赐下来,要金有金,要银有银,何愁……。”
话未说完,马上就给人打住——
“幺师弟说话又在跑野马了,还不住嘴?”
那小师弟伸了伸舌头,做了一个鬼脸,急忙噤声。郭襄已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这几人就是“川西十八鹰”中与幺师弟要好的几人。
那几个师兄弟又谈论了一阵,那八师兄起身道:
“我们还是干正事要紧,这里虽美人在侧,然人多口杂,终是是非之地,不可久待。”
他似是这群人之首,众人听他如此说,也站了起来,八师兄付了账,众人走了出来。经过郭襄身边,那幺师弟又想出言轻薄,却被身后八师兄一推,走出店外。
郭襄料得六人不会走远,一口将杯中的余茶喝尽,站起身来,丢了几钱碎银在桌子上,茶博士正欲向前招呼,郭襄已转出门来,去得远了。
郭襄见那六人一路说着笑,便远远地跟在后面,见他们来到小巷里的一座简朴的民房前,如临大敌,四面散开警戒,八师兄掏出钥匙在一把锁上鼓捣着。那幺师弟见郭襄远远跟来,便跳跃着,挥手致意。郭襄艺高人胆大,贴身束紧倚天剑,迈着碎步走了过来。
八师兄已打开大门,六人鱼贯而入,那幺师弟又在恋恋不舍地望着郭襄,被人一把拉了进去。
郭襄全神戒备,经过那座民宅时,拿眼斜睨,却不料从里面飞纵出两人,一把扣住郭襄双手的穴道,拉进房里。
郭襄见二人拿穴的手法和力度,暗暗好笑,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娇呼救命,却见那幺师弟纵身向前,一把捂住郭襄的樱桃小嘴,脚步甚是轻捷。他淫笑道:
“美人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来,你就乖乖地在此侍候我师兄弟……”
几个手拿兵器的师兄弟见郭襄轻易被抓,无不浑身乱颤,嘎嘎而笑。郭襄见民房颇窄,四围密封,仅有一扇窗户。差不多有半间堆满鼓囔囔的麻袋,地上凌乱,还躺着两个人,只见那躺在地上的人一见郭襄,禁不住“啊”的一声,惊叫出来,原来他就是在官道上被郭襄废掉武功的鲜于阳。郭襄岂容几个宵小轻薄,趁这几人错愕之际,轻轻一扭,滑如泥鳅般地将双手抽出,顺手点了扣住自己那两个人的穴道,抬脚一踢,将幺师弟踢在麻袋上。运指如风,飞快地向另外三人的要穴点去。四个人措手不及,被郭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住了穴道。那八师兄却是这群人当中,武功最高,见郭襄向自己扑了过来,危急之中矮了身子,躲过郭襄,挺出一对峨嵋刺攻向她的下盘,郭襄见那八师兄后背露出破绽,凌空一跃,使出一招“浪打礁石”,疾点他的后背穴位,那八师兄饶是凶猛,迎着郭襄“弹指神通”的破空之声,双刺护住后背,就地一滚,闯到门边,夺门而出,叫道:
“点子厉害,幺师弟快去报告大师兄。”
郭襄正欲追出门来,却见躺在麻袋上的幺师弟一跃而起,身轻如燕,破窗而出,原来这个幺师弟武功不高,轻功却是最佳,她被郭襄踢得差点儿闭气了过去,此时听八师兄要自己走,更是使出最佳身法,钻窗潜逃。
郭襄暗道不妙,身似游鱼,滑出门外,使出一招“人人是佛”
,圈住了八师兄的身形,见幺师弟已飞身窜上屋背,使出“弹指神通”的功夫遥空一点,正中他的足三里穴。幺师弟一个趔趄,滚下楼来。
八师兄见四处都是郭襄的身影,幺师弟又被打下来,不知死活,心里一横,迎着烈日,挥舞着峨嵋刺直向巷外冲去。
郭襄怕打斗之声惊动附近人们,凌空一跃,从八师兄的头顶飞过,左手使出一招“浪遏飞舟”,圈住峨嵋刺,右手使出一招“金顶佛光”,那八师兄想不到娇滴滴的郭襄竟有如此高深的劲力,身子站立不稳,“腾腾腾”地倒退数步,一跤跌倒在地上。郭襄早已潜踪而至,使出打狗棒法中的“棒打群狗”,点住了八师兄的周身穴道,那八师兄徒负一身好武功,只有干瞪眼的份,任由郭襄摆布。
郭襄却不迟疑,飞起一脚,踢向八师兄,他那剽悍的身子犹如木革一般,凌空飞起,“卟”的一声,跌落在房里,郭襄见幺师弟仍在挣扎,轻轻跃在身边,一把将他提起,丢进房里。
郭襄闪身走进里面,见八鹰露出惊恐的眼神,微微一笑道:
“姑奶奶没空陪众位英雄了。你们穴道解开后,快滚回去罢!”
转身欲走,却见一条黑影纵身扑了过来,郭襄侧身让过,右手顺势一斩,一把朴刀“当啷”一声坠地,却听得一人杀猪般地大叫起来。原来躺在地上的还有一个在客栈被郭襄点中穴道的人,这几日受尽了苦楚,此时见郭襄现身,便使出同归于尽的打法,拼力一搏,岂料还是给郭襄轻易化解。
郭襄拾起朴刀,对着堆在墙角的那堆麻袋,轻轻一抖,麻袋应声而开,露出黑乎乎的粉末来。郭襄晃亮火折,却听到这八鹰俱都惊叫,心里暗暗好笑,火药遇火即爆,这里堆满了炸药,自己岂会与这群败类一同化为灰烬?突然想起这群人在客栈中的争执,心里大乐,收起火折,跑到外面,寻得两个木桶,几个来回,从井里打来数桶水,淋在麻袋上,将火药浇得个透。郭襄见每浇一桶水,似是浇在那八位师兄弟的身上,一看到他们欲哭无泪,气急败坏的神情,心想,如果此时是老顽童周伯通,他肯定会拿一个水瓢来慢慢煎熬了。
郭襄将这八鹰折磨到申时,仍未见“川西十八鹰”中的另外十鹰出现,心里暗叫糟糕,只顾嬉闹,忘记有强敌在侧,还有正事要干,便将俏脸一端,厉声喝道:
“你们还有几个师兄弟呢?又去哪干坏事了?”
那八鹰都清楚郭襄会有这么一问,俱都缄默不语,郭襄冷笑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姑奶奶给你们好脸色,你们熟视无睹,凭你们这点三脚猫角色,还想硬充英雄好汉,不给点厉害瞧瞧,不知道深浅了。”
也不见郭襄如何动作,身形好似彩蝶飞舞,瞬息之间又各在八鹰身上点了点。八鹰顿时麻痒难熬,痛苦不已。
郭襄微笑道:
“我看你们八位师兄弟谁的忍耐力最高!”
八鹰之中鲜于阳最清楚郭襄的手段,他恶狠狠地骂道:
“想不到你这个小婊子貌若天仙,心肠比蛇蝎还毒。也罢,左右是死,你给我师兄弟解了穴道,让我来告诉你罢!”
郭襄笑道:
“还是你比较识时务!”
身形飘舞,双手连挥,十指连弹,挥手之间就将八鹰的穴道解开。那七个师兄弟虽不忿二师兄仗着师傅的宠爱平时作威作福、飞扬跋扈,此时见他将重责揽在自己的头上,一时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鲜于阳闭上眼睛,说道:
“我大师兄已带着我师兄弟去了皇宫,谅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不敢在皇宫里为所欲为罢?”
鲜于阳其实心里恨透了郭襄,心想此时郭襄现身,正好让大师兄将郭襄惩戒一番,以泄心头怒火。
郭襄心里一惊,喝道:
“尔等不许轻举妄动,好好呆在这里等着你们大师兄来救你!”
话未说完,郭襄已去得远了,只留下八鹰呆立当地,相顾骇然。
郭襄来到大街之上,已是酉时,只见人影重重,川流不息,不便施展轻功,来到僻静处,纵身飞上屋顶,赶回丐帮分舵,那老丐早就准备了饭食相候,郭襄此时饥肠辘辘,也无甚心思进食,胡乱用了些,便躲进房里,换上男装,将倚天剑藏了起来,推开窗户,飞身而出,疾往皇宫赶去。
等郭襄赶到皇宫时,已是夜幕早降,灯光已举,郭襄心想,如果让侍卫通传给苏十万,恐怕要费很多周折,一旦风吹草动,惊动宫闱,反而适得其反,倒不如自己慢慢访查,见机而行,方可无虞。
郭襄绕着皇宫转了一圈,见守卫森严,竟无隙可入,心里暗暗焦躁,转到后面,趁戌时侍卫换班之际,飞身跃过高墙,来到后花园。突然黑暗处两把长枪迎头刺来,郭襄听声辨形,低头避过,双手连施,制住二人,原来苏十万不仅布置了明岗,还设置了暗哨。
郭襄飞到僻静处藏住了身形,却见宫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宫里人正忙忙碌碌,布置着明日益王登基的盛典。
郭襄仗着自己绝顶轻功探寻了几处,不见有异样。她望着忙碌的人群,心想如此漫无目的地寻找“川西十八鹰”,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一时之间倒没了主意,她又来到后花园,月影之下,她见墙角有人影一闪,心中一喜,暗道,既然有武林人士在此,肯定是“川西十八鹰”在捣鬼,她飞身潜踪过去,果见墙脚下一名禁军蹲在地上忙碌着。他飞快地挖了一个坑,将一包东西埋在里面,又从腰间拿出一根线来连接上。郭襄瞅得仔细,暗骂道:
“好贼子,果然在此!”
郭襄使出弹指神通功夫,遥遥一点,不料此人竟似已发觉,往旁边一闪,“啵”的一声,地上泥土被激起。原来此人刚好准备换一个地方挖坑,竟躲开了郭襄这凌空一击。
那挖坑的禁军闻声大惊,就地一滚,闪在一边,郭襄拔腿欲追,旁边破空之声传来,两件兵器业已迎头袭来,劲风凌厉,郭襄不敢缨其锋,腾身一跳,来到后花园中央,只见月光下四条身影将自己围在中央。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阁下是谁?明日益王登基,为何来此捣乱?”
郭襄一见四人的身形,虽穿着禁军戎服,却是“川西十八鹰”一伙的,便冷冷笑道:
“到底谁在捣乱?你们的阴谋岂能瞒得过我?”
那人情知计谋已泄,骂道:
“小子找死!”
抽出一根软鞭来,直攻向郭襄面门,其余三人似乎有默契一般,如影随形,往郭襄左右和身后攻来。
郭襄见劲风凌厉,上中下三路同时攻到,知道这四人的功夫非同小可,右脚一点,凌空飞起,堪堪避过这致命的一击,那四人情不自禁地“噫”了一声,似是不信郭襄能轻易逃身。见郭襄身在空中,四件兵器齐往她身上招呼。
郭襄见身后那人手舞禅杖,刚猛无比,左右两边的兵器却是宝剑和判官笔,便身子一转,双掌拍在禅杖上,借力飞出,而左胁一痛,幸喜有软猬甲护身,没有被宝剑刺伤,那四人见宝剑都未能伤到郭襄,心下一惊,催动内力,攻向郭襄,招招没留半点余地。郭襄仗着自己轻功卓绝,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五人在后花园中无声无息地拆了数十招,郭襄几次险象环生,心知一味避让,必死无疑,这时右边的判官笔已攻到,这个使判官笔的是这四人之中功力最低的,郭襄右手使出一招“佛法无边”,荡开身后兵刃,左手使出一招“打狗棒法”中的“獒口夺杖”,一把将判官笔抢了过来。有兵刃在手,郭襄一声长啸,拿着判官笔往禅杖上点去。
那使禅杖的从未见如此打法,禅杖一沉,竟攻向郭襄下盘,郭襄绕过软鞭,判官笔搭在禅杖上,使出“打狗棒法”中的“粘”字诀,运起“四两拨千斤”的绝技,将禅杖引向前,格住刺来的宝剑,只听得“当”的一声,火星直冒,那使禅杖的气得哇哇大叫。
打斗之声惊动了禁军,一队禁军打着火把,跑了过来,见四名禁军围着一人进攻,顿时将郭襄团团围住,火把耀如白昼。郭襄却趁此将使宝剑的制服,将宝剑抢到手里。
那使软鞭的禁军赶来,气急败坏地说道:
“兄弟们快一起上!此人想刺杀新君,被我等兄弟发现,欲杀人灭口……”
郭襄舌绽春雷,娇叱道:
“此人是‘川西十八鹰’一伙的,假冒混进宫里,意欲图谋不轨,众位军爷快告诉苏将军知道。”
这时,从禁军队伍里冲出五名士兵,挺枪直往郭襄刺来,喝道:
“苏将军有令,胆敢有持武器入禁宫者,格杀勿论!”
郭襄见那五人脚步矫健,身手不凡,心知此五人也是“川西十八鹰”一伙的,先制服再说,便左手舞剑,右手挥着判官笔,格挡着五条长枪。
郭襄见五条长枪中,只有一杆如蛟龙出海,气势非凡,其余四杆徒有劲力,左支右绌,郭襄心里暗暗好笑,在五杆长枪之中,如拈花蝴蝶,在长枪阵中飞舞。突然,身后的一杆枪一个横扫,枪走轻灵,迎头劈了下来,竟拿枪当棒使。郭襄见一枪当胸刺来,一个“铁板桥”避过,右脚上踢,格住下劈的长枪。趁两杆枪架在空中,用力将其余三杆枪打落在地。
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一条瘦长身影扑身而出,郭襄见是“川西十八鹰”的大师兄金翀,不敢怠慢,剑笔脱手而出,分袭另外持枪两人,身子横飞,堪堪躲开金翀的致命一击。
郭襄曼妙的身姿,围观众人暗暗喝彩。那金翀得势不饶人,迅捷无伦地攻了十余招,郭襄使出轻功疾走,总是在危急万分之中避开,此时两名武林高手斗在一起,两条人影满场飞舞,看得众禁军张口结舌,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快捷的身法,如果攻向自己,人头落地了还莫名其妙。
原来金翀自负武功高强,竟耻于乔装打扮,一袭青衫,隐在宫里指挥,此时见九名师弟都不是郭襄的对手,眼见阴谋败露,也只好现身攻来。
郭襄与金翀拆了三十余招,心知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手,身法一变,使出“佛手掌”,攻向金翀。那金翀哪里见到如此高深的掌法,顿时被郭襄逼得步步后退。
“川西十八鹰”见金翀后退,情知不妙,一面鼓噪着放箭,一面操着兵刃围了上来,禁军敌友难分,只好将四处团团围住,一面派人向苏十万报告。
郭襄见对方人多势众,怕误伤好人,腾身一跃,身子冉冉飞起,越过墙头,金翀见郭襄掌法仁慈,以为郭襄不敌逃走,便随后追了过来,其余师弟见大师兄落单,也跟着越过墙头,从后面赶来。只留下那些不会轻功的禁军留在那里。
郭襄见计谋奏效,几个起落,身影又飘在数丈之外,见金翀在后面紧追不舍,返身过来,使出“碧海潮生掌”,如疾风暴雨般地袭向金翀。金翀不知郭襄还有如此精妙的招数,心下大惊,顿时手忙脚乱,被郭襄一掌“浪遏飞舟”,打在肩上,金翀只觉得半边肩膀似乎被卸掉了一般,危急之中,顺势一滚,堪堪躲过郭襄的一掌“浪打礁石”,此时见郭襄挥掌又来,自己的九位师弟尚在远处,鞭长莫及,哪敢再战,腾身一弹,如飞鼠般地窜上屋脊。眼见郭襄随后赶来,只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没命地窜出皇宫,其余几个师弟见大师兄逃走,也赶着逃命。
郭襄见“川西十八鹰”逃走,此时苏十万也带着一队禁军过来,问清情由,让人加强防守,命手下封锁消息,以免惊动宫闱,引起不安。
郭襄见苏十万命人分兵把守,宫里无恙,余下的十鹰俱都现形,也就飞驰出宫外,去追“川西十八鹰”,赶到北门民宅时,那八鹰也踪影全无,想来也是被郭襄武功震慑,早已逃之夭夭。
郭襄正欲寻找,却听到北门传来吵闹声。急忙飞身赶到城门时,只见北门大开,十八匹马飞驰而出,统制张全呆在当地,似被人点了穴道,郭襄过去,替张全解了穴道,那张全见郭襄突然到来,满脸羞惭,慌忙道谢。
郭襄微笑道:
“统制大人还是快将城门关上罢,以免敌人趁虚而入。”
张全连声答道:
“是,是。”郭襄站在城楼上,望着繁星满天,见“川西十八鹰”已趁着夜色去得远了,想起母亲教导自己穷寇莫追的古训,也不再去追击。
张全刚要命令士兵扯起吊桥,却见城门外又冲出二十多人,当先一人高叫道:
“且慢关城门,让我等入城!”
那人提着哨棒,已抢上吊桥。张全见有人要强行入城,喝令放箭,顿时箭如雨下。
那当先之人挥舞着手中哨棒,拨打着飞箭,一面高叫道:
“文大人在此,休得无礼。”
声音高亢,直冲人耳鼓,郭襄细看,率先冲向吊桥的是梁长老,后面众人簇拥着的人,不是文天祥是谁?心里不禁雀跃不已,急道:
“果然是文大人,快停下来!”
郭襄的话,凛然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众军士俱都张弓不发,张全一愕,哪敢再下令放箭?杜浒、金应等早簇拥着文天祥涌入城里。
张全此时也知道果真是文天祥到来,喜极而泣,奔下城楼,在城门前迎接文天祥,急忙向前拜见,喜道:
“这下可好了,文大人及时赶回,正是我大宋百姓之福啊”
文天祥捋须大笑道:
“好襄儿,如果不是你,我差点又成为张将军的箭下之鬼!”
众人相顾苦笑,此番与文天祥南来,确实是九死一生,此时到达福州,能不开怀?
郭襄拜见众英雄,张全正欲派人去皇宫报告,文天祥急止之,道:
“此时已是深夜,将军违规开门,我等违例入城,俱都是死罪,还是不要声张为妙。”
郭襄笑道:
“丐帮福州分舵房舍宽阔,可容文大人与众位英雄栖息。”
郭襄性情豁达,不拘小节,岂料杜浒等众人闻言大惊,相顾摇了摇头,文天祥将手一摆,道:
“此番南来,颇赖丐帮英雄的勖助,暂且栖身丐帮分舵,有何不可?”
梁长老和司马南听说文天祥愿纾尊降贵去丐帮借宿,心下欢喜,与郭襄领着众人来到分舵,那老丐见郭襄深夜引来这么多人,认出梁嵇和司马南两位长老,急忙上前拜见,又见文天祥等人虽衣服破旧,却威仪不凡,正欲拜见,文天祥摆手对梁长老道:
“来到你们的家,一切由你安排。”
梁长老见只有老乞丐和几个农妇,勉强弄出几个菜来招待,为难地说道:
“丐帮一贯因陋就简,今几位大人屈尊到此,少不得委屈一宿了。”
杜浒等人此番受尽了磨难,历尽了波折,方才到得了此地,此时有一个栖身的地方,胜是皇宫宝殿,粗茶淡饭也如美味佳肴。众人些须用过了饭,听郭襄说益王明日即将登基,认为大宋江山,中兴在望,自己正好趁此时机建功立业,报效祖国,无不逸兴横飞,神采飞扬。郭襄怕文天祥等人担心,便隐瞒了“川西十八鹰”这一情节。
众人只顾畅谈,不觉鸡鸣五鼓,天已大亮,众人换上干净的衣服,又从包裹里给文天祥拿出朝服换上,梁长老却不知什么时候租来了轿子,众人服饰着文天祥上轿,杜浒等几位扮作护卫,跟在后面。郭襄与梁长老等辞别道:
“文大人此去,定可再造不世之功,我等闲云野鹤,不敢再随文大人前去。”
文天祥知道这些江湖侠士耿耿忠义,却不愿为官,强笑道:
“襄儿,太皇太后托付给你的事,还没有完成罢?”
郭襄惕然一惊,“川西十八鹰”下落不明,万一在益王登基庆典上出现,那岂不是罪该万死?便低声与梁长老商量片刻,毅然道:
“襄儿愿与梁伯伯充当马前卒,陪文大人进宫一遭。”
众人不明白郭襄何以突然改变了主意,还以为是文天祥晓之以理,有她与梁长老在一起,众人只觉得胆量壮了几分。郭襄与梁长老匆匆打扮成一名健卒,跟在文天祥的轿子后面。
众人护送着文天祥往垂拱殿赶去,却见满街人山人海,众人好不容易转了几条街,竟费去了约一个时辰,来到垂拱殿外时,已是辰牌时分,垂拱殿外戒备森严,禁军早已将宫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没有张世杰和苏十万的令牌,任何人休想进入。
杜浒见禁军,说道:
“我等护送文大人今晨赶来,烦大人代为通传?”
那禁军过来看了看,倒不识得文天祥,见他们没有令牌,摇了摇头,道:
“你们要见张将军,也要等典礼结束时再说!”
杜浒大怒,喝道:
“文大人乃朝中重臣,冒着生死,千里迢迢从温州赶来,益王登基大典,岂能没有文大人的参加?”
那禁军见文天祥气势不凡,杜浒他们又是虎背熊腰,看来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急忙向里通传,岂料苏十万传话出来,先请“文大人”到旁边酒楼看茶。
文天祥一听大急,走下轿来,跪倒在尘埃之中,大呼道:
“益王殿下,微臣文天祥请求参见!”
人声鼎沸,文天祥的声音淹没在人海之中,只有文天祥身畔的人听得出他的血泪呼唤。
梁长老早就不耐,越众向前,双脚牢牢站地,鼓气而呼道:
“微臣文天祥请求参见——”
声音远远送出,鼎沸的人声突遇到这一股狮吼,顿时静寂了许多。
文天祥再次叩头高声道:
“微臣文天祥见驾——”
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有人出来让文天祥去见驾,却见人影一闪,只见衣袂飘飘,郭襄早已滑如狸鼠般从戒备森严的殿门穿过,直入垂拱殿,见秀王赵与檡整衣端坐,正准备入内请益王,便闪到他身旁,道:
“文天祥文大人已于镇江赶来,此时正在殿外候驾,被禁军挡住,不能入内,请秀王宣召进来。”
赵与檡初见人影一闪,又听到她急切的声音,已认出是郭襄,喜不自胜,高兴地说道:
“文大人真的赶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快陪我去请。”
郭襄与秀王赶到殿外时,苏十万听说当真是文天祥,也陪着走了出来,文天祥跪倒在地已很久了,膝盖酸麻,苏十万拉他起来时,文天祥脚一软,复又跪倒在地。秀王双手将他扶起,垂泪道:
“文大人不辞辛苦,及时赶来,此乃大宋之福,万民之福啊!快随我去见驾。”
搀着文天祥,就往里走,杜浒等人跟着想进去,却被禁军挡住,苏十万抱拳道:
“众位英雄稍安勿躁,垂拱殿窄小,人多进去,多有不便,还是在外面稍候罢。”
杜浒向郭襄一指,道:
“那请这位兄弟进去服侍文大人。”
苏十万却认得是郭襄,点了点头,算是应允。郭襄跟在文天祥身后,昂首而入。
秀王引着文天祥来到偏殿,郭襄抬头细看,只见上面挂着一块镏金横匾,上书“延和殿”三字,秀王命宫女给文天祥换上朝服,穿戴停当,已是巳时,这时陆秀夫着人来请,秀王与文天祥缓步走出,在延和殿门口与众大臣相遇,张世杰等见文天祥,俱都欢喜,鱼贯地进入垂拱殿,因赵罡年幼,御座后垂着珠帘,杨淑妃已坐在里面。
一执礼太监高叫道:
“文武大臣已各就各位,恭请新君即位。”
宫女扶赵昰走了出来,那益王赵昰,虽只有十岁,却大方地慢慢地登上御座,即了大位。群臣当阶三呼才毕,猛听到殿外一声大响,又不象雷震,又不象房屋倒了,这一声好不凶猛,把群臣吓得一个个伏在阶下不敢动。皇太妃在帘内,只吓得两腿战战,几欲昏倒,幸亏有众宫嫔护着。那幼帝赵昰,早吓得哭出声来。郭襄一听,大吃一惊,急忙飘身到外,又有几声从后花园传来,北门也传来闷雷似的响声。却不见有“川西十八鹰”的身影,郭襄不敢怠慢,急忙赶到殿内保护幼帝的安全,却见文天祥、张世杰、陆秀夫三人面不改色,站在御座旁边护住幼帝。少顷声止,群臣惊定,杨淑妃哭道:
“这定是嗣子福薄,不堪正大位,故上天降此凶兆为警诫,这可如何是好?。”群臣惊疑,无言敢对,陆秀夫却正色厉声道:
“天道难知,事在人为,焉得有甚么福命兆头!若一定说此事有预兆,这一声惊雷难道不是除旧布新的吉兆呢?总是太妃万不可以事事心存疑惧,有阻臣等雄心。”
杨淑妃和群臣听了陆秀夫的话,心稍稍安定下来。
陆秀夫便催促执礼太监,那内侍捧出诏书,大声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兵犯边,大宋江山几遭侵凌,吾皇年幼,听信谗言,为护百姓,被囚北往,国不可一日无君,为延宋祚,暂摄皇位,改元景炎,钦此!”
众臣三呼万岁,幼帝下诏,遥尊赵显为太上皇,上杨淑妃尊号为皇太妃,垂帘训政,接着又大封群臣,以陈宜中为左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文天祥为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陈文龙和刘黻参知政事,张世杰为枢密副使,陆秀夫签书枢密院事,苏刘义(苏十万)为主管殿前司,杨亮节、俞如珪、张全三人皆仍旧官。进封广王赵禺为卫王,秀王仍旧。升福州为福安府,以王刚中知福安府事,其余官吏皆仍旧职,各小臣进级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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