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大结局
次日，金銮殿。
冬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的棂格门窗，在殿内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本该是一个寻常的早朝，可今日的大殿上，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东武西，各依品级排列。
可今日的队列，明显稀疏了许多。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在朝堂上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面孔，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师李崇义的位子空了。
户部尚书高素的位子空了。
刑部尚书贺浩明的位子空了。
礼部尚书朱文成的位子空了。
兵部主事秦元化的位子空了。
还有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官员，那些门生故吏，那些爪牙耳目，一夜之间，统统消失不见。
剩下的官员们站在殿内，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夜之间，权倾朝野的太师党羽便被连根拔起。
这种雷霆手段，这种血腥清洗，让他们从心底感到恐惧。
御座之上，赵真端然而坐。
他今日穿着明黄色的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串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
没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道从珠串后投射出来的目光，比往日更加锐利，更加深沉。
司礼太监高亢的嗓音响起：“陛下降临，众臣行礼——”
满殿文武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那声音依旧整齐划一，可今日，那声音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谨慎，少了往日的随意与从容。
“众卿平身。”赵真的声音从珠串后传来，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待众人起身站定，赵真并没有如往常般开始议事，而是沉默了片刻。
那短暂的沉默，如同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让许多人心头一紧。
终于，赵真开口了。
“今日早朝，朕有几件事要宣布。”
他抬起手，高无庸连忙上前，双手捧着一份厚厚的册子，恭恭敬敬地呈上。
赵真接过册子，却没有打开，只是拿在手中，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昨夜，镇北侯奉朕之命，率禁军查抄太师李崇义及其党羽府邸。
搜出大量罪证——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卖官鬻爵、泄露军机、里通外国……”
他每说一个罪名，殿内众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些罪证，朕已经命人核实，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赵真将手中的册子高高举起：“今日，朕便将这册罪证，公之于众。”
“让天下人都看看，那位三朝元老、朕的恩师，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他猛地将册子摔在御案上，那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李崇义、高素、贺浩明、朱文成、秦元化，五人已于昨夜伏法！”
赵真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咆哮：“其家产抄没，家人发配边疆，永不叙用！其党羽门生，凡有罪证者，一律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那死寂如此浓重，浓重得几乎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御座上的皇帝。
他们只是低着头，垂着眼，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这是一场清洗。
一场血腥的、彻底的清洗。那些曾经权倾朝野的人，一夜之间便化作了刀下之鬼。
这是何等的雷霆手段，这是何等的冷酷无情。
赵真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这些人知道，他这个皇帝，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
让这些人知道，顺者昌，逆者亡。
他的目光落在武将队列前列的那道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那道身影，身姿挺拔，面容沉静，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清洗，与他毫无关系。
“接下来，朕要宣布第二件事。”
赵真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镇北侯吴承安，上前听封。”
吴承安迈步出列，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在。”
赵真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与感激。
这个年轻人，从清晖园初见武菱华，到侯府对弈周旋，到暗中调兵收复五城，到设计活捉武镇南，到昨夜的血腥清洗。
每一步，每一计，都算得精准无误，做得干净利落。
若没有他，何来收复幽云十六城的赫赫战功？若没有他，何来今日铲除太师一党的雷霆手段？
“镇北侯吴承安，”
赵真开口了，声音洪亮，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自担任北境和谈使节以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先是在洛阳与敌周旋，拖延时间；后是暗中调兵，收复幽云五城。
再是设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一举攻破常山城，活捉大坤军神武镇南。
最终逼得大坤低头，签订盟约，归还幽云十六城！”
他一口气说完，顿了顿，继续道：
“如此大功，亘古罕有！朕今日特封吴承安为镇国公，世袭罔替！
其夫人韩氏，赐一品诰命夫人！另赏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府邸一座！”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镇国公！
世袭罔替！
这可是大乾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
那些还在为太师一党的覆灭而心惊胆战的官员们，此刻看向吴承安的目光中，满是羡慕、嫉妒，还有深深的敬畏。
吴承安面色不变，只是深深叩首，声音沉稳有力：
“臣，叩谢陛下隆恩！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死而后已！”
赵真哈哈一笑，抬手示意他平身：
“吴卿不必多礼。这是你应得的。起来吧。”
吴承安站起身，退回队列之中。
他能够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敬畏的，也有不甘的。
但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赵真又宣布了几项任命，填补太师一党留下的空缺。
唐尽忠升任枢密使，蒋正阳接任兵部尚书，韩成练加封太子太保。
那些在清洗中立下大功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赏赐。
一个时辰后，早朝结束。
百官鱼贯退出大殿，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今日的变故。
有人惊叹于吴承安的升迁之快，有人感慨于太师一党的覆灭之惨，有人担忧自己的前途，有人庆幸自己站对了队。
吴承安没有参与那些议论。
他只是静静地走出大殿，穿过重重宫门，登上自己的马车。
“回府。”他淡淡道。
马车辘辘而行，穿过洛阳城午后的街道。
街道上依旧热闹，商贩叫卖，行人往来，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清洗，与他们毫无关系。
吴承安靠在车厢内，闭着眼，任由马车颠簸着前行。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李崇义临死前那双怨毒的眼睛，浮现出那句“老夫在地狱里等着你”。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地狱？
他不信鬼神，不信因果。
他只信自己，只信手中的刀，只信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前停下。
门楣上那块“镇北侯府”的匾额还没有换下，但很快，就会换成新的“镇国公府”。
吴承安下车，望着那块匾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从侯爷到国公，他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
这两年里，他经历了多少风雨，经历了多少生死，经历了多少算计与反算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迈步走入府中。
穿过影壁，绕过一道垂花门，便是前院的庭院。
庭院中的积雪已经清扫干净，几株梅花正在盛开，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梅花树下，一道倩影静静伫立。
韩若薇。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襦裙，外罩淡青色比甲，乌发轻绾，只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
她站在梅花树下，望着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欣喜，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吴承安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显然是在这里等了许久。
“怎么不在屋里等着？外面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韩若薇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不冷。我想第一个看到你回来。”
吴承安心中一暖，握紧了她的手。
他正要说什么，韩若薇却忽然低下头，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那红晕在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娇艳，如同枝头的梅花。
“夫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羞涩，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吴承安微微一怔：“何事？”
韩若薇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美眸中，满是幸福的光芒。
她握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有了。”
吴承安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只手覆盖的地方，看着韩若薇那羞涩而幸福的笑容。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有了。
有孩子了。
他要当父亲了。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镇国公，此刻却像个愣头青一样，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韩若薇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有幸福，有甜蜜，也有一种深深的满足：
“我说，我有了，你要当父亲了。”
吴承安终于反应过来。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韩若薇的小腹上，仿佛要听出什么动静来。
可那里依旧平坦，依旧柔软，什么都听不到。
可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正在成长。
那是他的孩子。
他和韩若薇的孩子。
他抬起头，望着韩若薇，眼眶微微泛红。
这个在朝堂上从不低头的男人，这个在战场上从不退缩的男人，此刻却险些落下泪来。
“若薇……”他的声音沙哑，却满是柔情：“谢谢你。”
韩若薇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眼中满是温柔：
“傻瓜，说什么谢。”
吴承安站起身，将她拥入怀中。
“若薇，”他低声道：“我会保护好你们娘俩的。一定。”
韩若薇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梅花树下，两人相拥而立。
花瓣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的发间，仿佛上天赐予的祝福。
远处，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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