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一丹之辱
外界风雨飘摇，叶辰的身影却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门弟子的人流之中。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外门藏经阁。
青云梭上的风波，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外门。此刻，叶辰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池塘。
沿途所过，所有的目光都像黏在了他身上。
有鄙夷，有嫉妒，有幸灾乐祸，更有毫不掩饰的怨毒。
“看，就是他，那个灾星！”
“嘘！小声点，灵竹园那个老疯子护着他呢！”
“哼，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吗？为了他一个废物，李老祖燃烧本源，宗门更是被两宗逼迫，他怎么还有脸出来？”
窃窃私语声如跗骨之蛆，钻入耳中。
叶辰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这些声音，对他而言，与灵竹园的蝉鸣无异。
弱者的愤怒，毫无意义。
他径直走到藏经阁前，负责看守的执事弟子见到他，脸色一变，本想刁难，但一想到葛洪那副要拼命的架势，终究是没敢开口，只是冷着脸，将他放了进去。
藏经阁内，叶辰没有半分迟疑。
他迅速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几门下品法术——《流沙术》、《地刺术》、以及《锐金诀》。
这些都是下品的五行法术，威力不大，修炼者寥寥无几，几乎被遗忘在角落。
叶辰将功法玉简一一拓印，支付了宗门贡献点后，转身便走，没有丝毫停留。
……
与此同时，内门。
主峰，天心殿。
此地琼楼玉宇，仙鹤飞舞，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云雾，与灵竹园那清冷衰败的景象，恍若两个世界。
葛洪站在殿外，身形佝偻，与这仙家盛景格格不入。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望着殿内冲天的灵光，闪过一丝复杂与落寞。
“宣，灵植一脉葛洪，觐见。”
随着一声通传，葛洪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大殿。
殿内，掌门真人高坐云床之上，气息渊深如海。其下，分列着四道强横的身影。
正是内门除灵植一脉外，其余四脉的掌脉真人。
剑脉之主，一身白衣，气息凌厉如出鞘神剑。
丹脉之主，是个富态的中年人，满面红光。
箓脉之主，面容枯槁，眼神阴冷。
唯有灵器一脉的掌脉，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在看到葛洪时，对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葛师弟，你不在灵竹园看管那些花花草草，来主殿所为何事？”掌门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情绪。
葛洪躬身一拜，声音沙哑：“掌门师兄，诸位师兄。老朽此来，是为我那劣徒叶辰，求取一枚筑基丹！”
话音未落。
“噗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剑脉之主口中发出。
他斜睨着葛洪，眼神轻蔑：“筑基丹？葛洪，你怕是老糊涂了吧？一个五行杂灵根的废物，也配浪费宗门如此宝贵的资源？我临仙门，难道已经富裕到拿筑基丹去喂猪狗了吗？”
此话一出，阵脉之主亦是冷哼一声：“剑脉师兄所言极是。灵植一脉，早已是宗门的累赘，每年耗费的资源不少，却无半分产出。如今，竟还想为一个杂灵根弟子讨要筑基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句句诛心，字字如刀。
葛洪的身体微微颤抖，干枯的手掌死死攥成了拳头。
“叶辰心性坚韧，毅力非凡，更是通过了临仙试炼的奇才，未来未必没有一番作为！”
灵器一脉的魁梧汉子看不下去，出声相助。
“心性？”剑脉之主再度冷笑，“心性能当饭吃吗？在绝对的资质天堑面前，再好的心性，也不过是个笑话！”
大殿内，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哄笑。
掌门真人始终面无表情，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待众人说完，他才缓缓睁眼，看着葛洪，淡淡道：“葛师弟，如今宗门正受两宗施压，资源紧张，这筑基丹……”
他一字一顿，拒绝之意，不言而喻。
葛洪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掌门真人话锋一转：“不过……圣女黄玲珑闭关前，曾传讯于我，提及叶辰此人。为安抚圣女，这枚筑基丹，本座可以给你。”
他屈指一弹，一个玉瓶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葛洪面前。
那语气，那姿态，宛若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施舍路边的乞丐。
“谢……掌门师兄。”
葛洪颤抖着手，捡起那枚玉瓶，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
灵竹园。
叶辰刚刚回到木屋，便看到一道流光，以一种近乎坠落的姿态，狼狈地降落在院中。
是师尊。
叶辰心中一紧，快步迎了上去。
他敏锐地察觉到，师尊身上那股为他出头的冲天锐气，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萧索，以及一丝……暮气。
“师尊？”
“呵呵，回来了。”葛洪抬起头，脸上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伸出颤抖的手，将那个冰冷的玉瓶，塞到了叶辰的手中。
“辰儿，为师……拿回来了。”
“你……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为师，也莫要辜负了……圣女的一番心意。”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叶辰接过玉瓶，那上面还残留着师尊掌心冰凉的汗水。
他甚至不用打开，就能闻到里面那精纯的丹香。
筑基丹！
这一刻，叶辰瞬间明白了。
师尊这一趟，究竟经历了何等的屈辱与折磨。
一股无声的怒火，夹杂着滚烫的暖流，在他胸中疯狂交织、碰撞。
他没有解释自己已经筑基，更没有说这丹药对他而言，已非破境之用。
他知道，这枚丹药，承载的不仅仅是药力。
更是师尊用自己的尊严，为他换来的道途！
叶辰捧着玉瓶，对着葛洪，深深一拜。
没有一句话。
所有的情感，都融在了这一拜之中。
他转身，走入木屋，关上了门。
盘膝而坐，打开玉瓶，毫不犹豫地将那枚散发着莹莹宝光的丹药，吞入腹中！
轰——！
一股远比地道源果更加温和、却同样磅礴浩瀚的药力，在他的丹田之中，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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