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只有我能定义“特产”
鸿胪寺的晚宴，菜还没上齐，一股子羊膻味混着香料味先窜了进来。
为首一个西域使臣，名叫阿不都，长着一脸络腮胡，鹰钩鼻子，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白布，走起路来下巴抬得比天还高。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壮汉，抬着七八个敞口的木箱，箱子里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宝石，在宴会厅的灯火下闪得人眼晕。
“尊敬的大乾皇帝陛下，我代表西域三十六国联盟，向您献上最真挚的问候。”
阿不都抚胸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皇帝靠在龙椅上，捏着个酒杯，眼皮都没抬。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耽误朕吃烤全羊。”
阿不都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神情。
“我们听闻，贵国出了一位奇人，能造出喷火的铁兽，还有能连发的弩箭。”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宝石，“我们愿意用西域最珍贵的‘太阳之泪’，换取你们的制造图纸。”
“我们西域的宝石，每一颗都凝聚了太阳的光辉，能换你们一座城池。”他拿起一颗拳头大的红宝石，在手里抛了抛，“你们大乾的工匠，恐怕一辈子也雕琢不出这样的光芒。”
坐在皇帝下首的林凡，正拿着根牙签剔牙，听到这话，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一眼那个阿不都。
“陛下，您这宴会的标准得提高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
皇帝笑了，放下酒杯。
“林爱卿，你看，人家多有诚意。”
阿不都显然听懂了林凡的讥讽，他把目光转向林凡，眼神里全是轻蔑。
“想必阁下就是那位定远侯了。听说你还办了个学堂，教人怎么用开水煮石头？”
他身后的使团成员发出一阵哄笑。
“在我们西域，只有巫师才会摆弄这些歪门邪道。真正的力量，源于神明的赐福，而不是这些冰冷的铁疙瘩。”
林凡把牙签往桌上一扔，站了起来。
“行啊，看来你们那儿的神明挺忙的，连个九九乘法表都没空教给你们。”
他走到大厅中央，对着玄七勾了勾手指。
“去，把我送给兵部的新玩具拿一把过来。”
玄七应声而去，很快就捧着一把通体乌黑的黑钢弩快步返回。
这把弩正是地下工坊那条生产线上下来的第一批成品，造型流畅，每一个零件都透着一股子冰冷的杀气。
林凡接过弩，在手里掂了掂，对着阿不都咧嘴一笑。
“远来是客，总得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大乾的‘待客之道’。”
阿不都看着那把造型奇特的弩，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一把弩而已，难道还能射穿天上的太阳？”
“射太阳多浪费，不如拿你的石头试试。”
林凡说着，抬手就把弩对准了阿不都身后那堆宝石。
阿不都脸色一变：“你敢！这可是我们献给皇帝陛下的贡品！”
“是吗？”林凡扭头看向皇帝，“陛下，您收了吗？”
皇帝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朕还没看上眼。”
林凡转回头，冲着阿不都笑得更开心了。
“听见没？皇帝陛下说，你的这些破烂，他看不上。”
“你……”
阿不都话还没说完，林凡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嗡——”
一声沉闷的弓弦震响。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弩机上射出，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噗！”
一声轻响。
阿不都身后的一个箱子里，最顶上那颗拳头大的红宝石，应声炸开。
没有碎裂，而是直接变成了一蓬红色的粉末，在空中飘散开来，像一团血雾。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团缓缓飘落的红色粉末，还有那个空了一块的木箱。
阿不都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蓬红色的灰，嘴唇开始哆嗦。
“还没完呢。”
林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手指连动，又是两下清脆的机括声。
“嗡！嗡！”
又是两道黑影闪过。
“噗！噗！”
另外两个箱子里，一颗最大的蓝宝石和一颗成色最好的绿宝石，步了红宝石的后尘，相继在空中炸成了两团彩色的烟花。
阿不都身后的几个西域壮汉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变成一堆没用的粉末，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林凡吹了吹弩机上不存在的硝烟，随手把弩扔给了玄七。
“看到了吗？这就叫物理。再硬的东西，只要速度够快，都能给你打成基本粒子。”
他走到脸色惨白的阿不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我们来谈谈生意。”
阿不都浑身一颤，像是被蝎子蛰了。
林凡指了指他身后剩下的那些宝石和几个装着金银的箱子。
“刚才的表演，属于‘产品体验’环节，免费。”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呢，你们远道而来，进了我大乾的地界，总得交点保护费吧？”
“保…保护费？”阿不都的声音都在发颤。
“对啊。”林凡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你看，京城这么乱，万一你们的财宝被哪个不开眼的小毛贼偷了抢了，多不好？”
“我们靖夜司出人出力保护你们的安全，收点辛苦费，合情合理吧？”
他对着玄七一挥手。
“玄七，去，把这位使臣大人带来的‘保护费’都清点一下，登记造册。记得给人家开张收据，我们是正规单位，从不白拿百姓一针一线。”
玄七憋着笑，领着一队黑甲兵走了过去，动作麻利地开始搬箱子。
那些西域使臣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带来的金山银山，被人家当成“保护费”一箱一箱抬走，一个个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阿不都站在原地，浑身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他看着林凡，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们……你们这是强盗！”
“话不能这么说。”林凡从怀里摸出一叠崭新的小册子，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定远学堂扫盲手册（西域版）》。
他把那叠册子塞进阿不都怀里，热情地说：“我们大乾是礼仪之邦，讲究有来有往。收了你们的土特产，自然也要回赠一点我们这边的‘特产’。”
他指了指那些册子。
“这可是我连夜让学堂的先生们翻译出来的，里面包含了加减乘除、杠杆原理、还有基础化学元素周期表，全是干货，知识的结晶。”
“拿回去，分给你们三十六国的国王好好学习。什么时候能看懂这本册子了，再来跟我谈买卖。”
阿不都低头看着怀里那叠印刷粗糙的纸，又抬头看了看林凡那张笑嘻嘻的脸，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自己带来的金银珠宝被抢了，换回来一堆不知所云的破书，对方还管这叫“特产回赠”。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还得对着林凡抚胸行礼。
“多……多谢侯爷……赐书……”
这几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话音刚落，阿不都两眼一翻，嘴里喷出一口老血，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林凡看着倒在地上的阿不都，摇了摇头。
他对着旁边目瞪口呆的鸿胪寺官员说道：“看见没？心理素质太差，知识的海洋还没进去呢，人就先淹死了。”
他转过身，对着还在数金子的玄七喊道。
“记一下，从今天起，所有入境的外国使团，保护费翻倍。”
“另外，加急印一批《思想品德与普法教育》，下次让他们用金子来换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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