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惨胜
“怎么，王大器，你的傲气呢？？”
周仁杰在阵外狂笑着，手中折扇一挥，再次加强了阵法的输出，“这十方俱灭滋味如何？这可是采集了上万名修士的心头血祭炼而成，专门克制你们这种自诩名门正派的本源功法！！！”
王大器的脚下，大地已经崩裂成齑粉。
他的双脚深深陷入土中，浑身肌肉紧绷，汗水顺着脸颊流下，还未滴落便被阵法的高温蒸发。
他在撑。
他在用肉身与意志，生生硬扛这足以抹杀炼虚后期强者的毁灭之力。
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血色锁链收缩得越来越快，留给王大器的活动空间已不足十丈。
他的气息开始剧烈起伏，紫色晶甲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既然肉身难破，那就从根本上抹杀你。”
王大器在重压之下，双目陡然闭合。
他知道，正面强破这凝聚了万人血祭的阵法，即便能成，自己也会元气大伤，甚至损及根基。
既然这阵法是以怨气和神魂为引，那便以神魂之术对敌。
“幽魂溯源法，现！！！”
王大器识海深处，那个一直静静盘坐的暗金色元神突然睁开了眼。
一股无形的神识波纹以王大器为中心，瞬间呈环形扩散开来。
这波纹没有物理破坏力，却让正在疯狂大笑的周仁杰笑声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周仁杰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战场，不再是仙城，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识海。
在这片识海中心，王大器负手而立，他的身形顶天立地，双眼之中仿佛蕴含着诸天轮回。
“神识秘术？你竟然还修有如此等阶的神识功法！！”
周仁杰惊恐地咆哮着。
他虽然是炼虚巅峰，但神识强度一直是他通过邪法强行提升的短板。
“所谓溯源，便是寻其根，断其本。”
王大器冷漠的声音在周仁杰的神识深处炸响。
随着秘术的运转，那些正在疯狂绞杀王大器的血色锁链，在王大器的视野中竟然变成了一条条清晰可见的灵力纹路。
他通过这些纹路，直接逆流而上，锁定了下方正在维持阵法的几十名周家长老。
“斩！！！”
王大器神识化剑，那不是斩向肉身，而是斩向神魂！
“啊！！！！”
“不不……”
“放过我！”
下方的战场上，突然传来一连串凄厉的惨叫。
只见那十几名原本稳坐阵眼的周家长老，毫无预兆地七窍流血，有的甚至连脑袋都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样直接炸裂开来。
他们的神魂在接触到幽魂溯源法的瞬间，就被那股来自上古的霸道神识直接搅碎。
随着主持者的成批倒下，原本固若金汤的十方俱灭锁神阵剧烈颤抖起来，血色光柱开始忽明忽暗。
“混账！你竟然敢损我阵基！”周仁杰目眦欲裂，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黑红色的本命精血，强行稳住阵法，“给我压制住他！给我杀了他！”
此时的王大器，脸色愈发苍白，连气息都变得断断续续。
幽魂溯源法虽然神妙，但以一己之力抗衡万人阵法的精神意志，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负荷。
他的神识在这一刻仿佛被万针穿刺，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远超肉身的折磨。
他勉强抵御着阵法的反扑。
血色光幕再次压下，王大器的身体猛地一颤，单膝跪在了地上。
“快了……就快了……”他喃喃自语，即便是在这近乎虚脱的状态下，他的眼神依然冷冽得吓人。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阵法能量失衡、露出一丝破绽的刹那。
而此时，远处的南宫凌终于看准了机会。
“所有人，随我攻击正东方的血柱！帮大器破阵！”
绝望的死局中，终于撕开了一道微弱的曙光。
“不！不不不！这阵法凝聚了我周家百年气运，绝不会就这么毁掉！”
周仁杰眼眶欲裂，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咆哮。
他整个人状若癫狂，双手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竟生生逼出了三口本命精血，悉数喷洒在阵法核心。
“以我残躯，祭灵阵法！给我压回去！”
随着这三口精血的加入，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血色光柱竟然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回光返照般的强光。
那些断裂的血色锁链扭动着，像是无数贪婪的毒蛇，试图重新将王大器拖回深渊。
然而，王大器此时已经完全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中，原本的深邃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虚无的冰冷，以及一种正在缓缓复苏的古老威压。
“气运？这种用鲜血和罪恶堆砌的气运，也配叫气运？”
王大器缓缓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破。”
一个字，如天宪，如法旨。
之前他埋入阵基的那股霸道神识轰然引爆。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遍了整个缥缈仙城。
原本已经濒临极限的十方俱灭锁神阵就像是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摩天大楼，在瞬间发生了连锁崩溃。
无数血色光芒在半空中炸裂，化作漫天血雨洒下。
“噗！！！”
作为主阵者的周仁杰如遭雷击，他的法宝折扇当场碎成粉末，整个人被巨大的阵法反噬力掀飞出数千丈，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咳咳……你……你竟然真的破了阵……”
周仁杰挣扎着稳住身形，他此时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原本华贵的黑金袍子早已破烂不堪，浑身皮肤都在阵法崩毁的冲击下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口。
但他毕竟是炼虚巅峰的强者，生命力极其顽强。
他死死盯着王大器，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王大器，就算没有阵法，我依然是炼虚巅峰！在这片土地上，我依然是神！”
王大器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
刚才的破阵，同样让他体内的气血一阵翻涌。
强行引爆阵基对神识的负荷极大，他此时的识海中正隐隐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绝不会给周仁杰任何喘息的机会。
“周仁杰，你见过真正的深渊吗？”
王大器闭上眼，再次睁开时，他的瞳孔竟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原本黑色的瞳仁瞬间化作了诡异的幽蓝色，且瞳孔内有两朵盛开的彼岸花纹路缓缓转动。
古瞳术，开！！！
这五年，古瞳术已经修炼到顶级。
“碧水幻间，瞬杀！！”
周仁杰本想再次发动攻击，可在对上王大器那双瞳孔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原本破碎的废墟、满地的尸骸、滚滚的硝烟全都不见了。
周仁杰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平静湖面之上。
湖水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下方缓缓游动的金色鲤鱼。
“幻术？这种低级手段也想困住我？给我开！”
周仁杰怒吼一声，全身灵力爆发，想要强行冲破这幻境。
然而，无论他如何释放灵力，这湖面依然平静如初，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不……这不是普通的幻术！！！”
周仁杰惊恐地发现，随着他的灵力爆发，他体内的生命力竟然在飞速流逝。
那些湖水似乎在吸吮着他的灵魂。
就在这时，湖面上响起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王大器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走出，他脚踏碧波，如仙王巡视人间。
“在这碧水幻间中，你的一分灵力会被放大成一万分消耗，而你的一秒钟，在这里就是一百年。”
王大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神灵的审判。
“不！我是中州天才！我不会死在这里！”
周仁杰疯狂地挥舞着拳头。
但在外人看来，此时悬浮在半空中的他，只是双目无神地在挥动着双手，整个人迅速变得枯槁、苍老，原本黑色的长发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变得雪白。
他的神识，正在这幻境中被王大器一寸一寸地消磨。
这种痛苦，比肉身上的千刀万剐还要可怕一万倍。
周仁杰发出无声的惨叫，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徘徊。
现实世界中。
王大器的双目同样有鲜血缓缓流下，强行发动这种越阶的古瞳幻术，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过勉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甚至连手中的九霄雷灭剑都有些握不稳了。
“结束了。”
王大器咬牙强行咽下涌到喉咙的甜腥，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且锐利。
他将剩余的所有太初紫气灌注进手中的长剑。
“九霄雷灭，最终式！”
原本已经放晴的天空，在这一瞬间再次被压抑到极致的乌云覆盖。
一道纯金色的雷霆从云层深处孕育，这雷霆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气，而是最纯正、最神圣的毁灭之力。
“斩！！！”
王大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中长剑挥出。
那道纯金色雷霆化作一柄斩天巨剑，拖着长长的尾焰，瞬间划破长空，重重地劈在了神识已经彻底崩溃、陷入呆滞的周仁杰身上。
“轰！！！”
这一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恐怖。
金色的光芒将整座缥缈山都照得如同白昼。
在这煌煌天威之下，周仁杰那炼虚巅峰的道躯甚至连抵挡的动作都没做出来，便在金色的雷光中迅速消融。
先是皮肉，再是骨骼，最后是那一颗凝聚了无数邪功的元婴。
在那雷光的核心处，周仁杰的意识最后闪过一丝悔恨，随后便彻底化为了虚无。
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神形俱灭！
当金光散去，天空中的乌云也随之消散。
寂静。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气势汹汹的周家大军，在看到周仁杰陨落的那一刻，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
不知是谁第一个丢下了兵刃，随后便是成片成片的跪地求饶声。
而在半空之中，那个年轻的身影晃了晃。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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