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迪斯雷利中举

第1052章  迪斯雷利中举

    对于所有候选人来说，过去一个月简直度日如年，这一点在辉格党候选人的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

    但是保守党候选人就能稳坐高台了吗？

    我看倒也未必。

    虽然有185位保守党议员是在无竞争对手的安全选区直接宣布胜选，但是对于那些没有本党大佬支持的年轻候选人来说，他们只能在激战区厮杀，甚至是前往辉格党的传统强势选区参选。

    尽管资深议员班杰明·迪斯雷利先生在友人们的帮助下，早早地锁定了陶尔哈姆莱茨的下院议席。

    但是他在「青年英格兰」的小兄弟们，还是不得不在城市选区玩命。

    这些天，为了替小兄弟们助选，迪斯雷利简直坐著火车把整个大不列颠岛跑遍了。

    万幸他的小团伙中没人选择去爱尔兰冒险，否则他还得额外掏一笔买蒸汽船票的钱。

    不过虽然他这些天非常辛苦，但从结果来看，他的辛苦付出终究获得了令人满意的回报。

    在候选人及迪斯雷利先生本人的努力下，在帝国出版董事会的集体关怀下，在《泰晤士报》、《永星报》、《约克先驱报》、《苏塞克斯GG报》等一众英格兰电磁电报公司长期伙伴的鼎力支持下，青年英格兰于1841年大选中成功夺下了11个下院席位。

    这不仅远超迪斯雷利本人的最高预期，也令保守党团对党内新生代力量的崛起感到欣慰与讶异。

    因为在这些青年候选人成功当选前，中央党团一度认为这不过是年轻人的小打小闹，虽然他们也对其中一部分符合保守党审美的年轻人进行了一定的资源倾斜，但这些倾斜主要针对的还是像约翰·曼纳斯勋爵与查尔斯·曼纳斯勋爵这样拥有贵族背景、出身牛剑教育体系的年轻人。

    保守党远远没有预料到，这次当选的几位年轻人中居然还有三个中产阶级出身。

    而在整个不列颠，对于这个结果最不吃惊的估计也就只有亚瑟·黑斯廷斯了。

    因为早在大选开始前，他在信中给青年英格兰订立的最低目标便是十个下院席位。

    如今上去了十一个，只能算是基本完成任务，实在是谈不上惊喜。

    毕竟只有亚瑟本人清楚，他这次力捧青年英格兰究竟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为了帮助他们上位，他动用了自己在警务部门中多年树立的威信，英格兰电磁电报公司向各地方报纸让渡了极大利益，甚至帝国出版还自掏腰包帮助那些囊中羞涩的候选人筹措了相当数额的竞选资金。

    而这也是那些没有受到保守党重视的候选人能够当选的最大原因。

    因为帝国出版在这次选战当中，为他们提供了堪比保守党中央党团重点培养对象的助力。

    当然，这么做肯定不是没有代价的。

    为了替这帮小字辈助选，亚瑟在伦敦证券交易所的股票与债券户头已经全部清空，甚至连维多利亚给他提供的年金帐户也已经全部化作射向辉格党的「子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由于亚瑟本人就在英国出版行业颇具影响力，所以他的这些钱基本都花在了刀刃上。

    倘若插手选战的是个圈外人，恐怕只有多掏干倍的价钱才能达到现在的这个效果。

    正如一些政治批评杂志讽刺的那样，今年这场选战中最具说服力的拉票口号既不是《谷物法》也不是重振经济，而是在竞选集会上向支持者们宣布：「本人已经向银行户头中存入了一万五千英镑。」

    议会改革有没有改善腐败的贿选现象，这一点咱们还得慢慢走著瞧，但是至少现在各个候选人在贿选上花费的费用确实是越来越高了。

    帝国出版的办公室内，各位董事们正围坐在长桌旁焦急的等待著今天的《伦敦公报》。

    而在一众人当中，最悠闲的当属事不关己的亚历山大·仲马先生了。

    相较于前几年，大仲马除了肚子又大了一圈，导致裤腰带也不得不随之升高以外，总体上变化不大。

    至于他的夫人，与他同来英国度蜜月的知名女演员伊达·费丽埃小姐————

    喔，不，是伊达·仲马夫人则带著小仲马上街购置各种在伦敦上学需要用到的生活必需品去了。

    大仲马抖了抖手里捧著的报纸，抬头看了一圈周遭的朋友们，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冲著坐他对面的埃尔德开口道：「能不能别在这儿假正经了，埃尔德。班杰明焦虑是因为大选结果还没彻底揭晓，亚瑟焦虑是因为他在这次大选中下了重注，查尔斯在为辉格党的失败而忧心，秃头的查尔斯则是因为熬夜工作而补觉。

    至于你，你在这里装个什么？」

    埃尔德被大仲马点名，恶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亚历山大，你懂个屁！你还不知道吧？这次大选事关亚瑟能否上位海军部，我作为海军部的骨干，焦虑不也是正常的吗？」

    大仲马闻言哈哈大笑：「闹了半天，你是指望亚瑟去海军部以后，给你往上提一提？」

    「提一提？我还需要亚瑟帮我提一提？」早就从亚瑟那里得到承诺的埃尔德腰杆邦硬：「亚历山大，你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更是在污蔑亚瑟一直以来的清廉作风！你也不知道去内务部打听打听，白厅谁不知道亚瑟向来廉洁奉公、唯才是举。如果我在亚瑟手底下被提起来了，说明我确实是有这个能力，如果我没能提起来，那我也要找找自身的问题。」  

    大仲马听到这话笑得肚子疼：「廉洁奉公？唯才是举？怪不得法国海军打不过你们这些英国佬的海军，我们在这两个方面确实有很大差距。」

    埃尔德厚著脸皮点头道：「那是当然，你们这帮法国佬还是要多学习。」

    大仲马从上衣兜里抽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既然海军部上上下下都这么廉洁奉公、唯才是举，亚瑟去不去海军部任职还有什么区别？」

    埃尔德一本正经道：「那当然有区别了，这里面区别可大了去了！」

    「什么区别？」

    埃尔德清了清嗓子：「虽然海军部唯才是举，但是————」

    大仲马一撇嘴：「我就知道有但是。」

    埃尔德就像没听见似得：「尽管我有才能，我无所谓海军部第二秘书是谁，但这是因为我已经是二等书记官了，我很容易就能出现在上司的视野里。可对于大部分海军部的事务官来说，光有才能没用，他得首先入得了第二秘书的法眼。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这个世上并不缺少美，但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狄更斯、达尔文等人闻言，情不自禁地微微点头。

    事实上，今天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在寒微之时与亚瑟结识的，而他们后来得以上位，也离不开亚瑟对他们的帮助。

    因此，关于亚瑟能识人这一点，帝国出版内部基本可以达成共识。

    哪怕是放眼舰队街，大伙儿也都承认亚瑟·黑斯廷斯爵士发掘作者的眼光简直是非一般的恐怖。

    但不幸的是，整个帝国出版唯一不同意这一观点的人，现在就坐在这儿呢。

    那就是法国的黑胖子。

    大仲马虽然同样在各种地方欠了亚瑟一大堆人情，但人情归人情，他可不承认是亚瑟发掘了他。

    毕竟早在他在伦敦被绑架之前，他就已经是闻名巴黎的剧作家了。

    大仲马可以承认亚瑟是在他人生低谷期伸出援手的贵人，但绝不承认亚瑟是他的伯乐。

    毕竟他这么一大坨金子，哪怕是鸭梨王路易·菲利普当年都能看出他的才华，聘请他做过奥尔良公爵秘书处的抄写员。

    大仲马开口反问道：「你就这么肯定亚瑟有发现美的眼睛吗？」

    埃尔德理所当然道：「那还用说吗？再说了，就算亚瑟发现不了，我也能帮他发现啊！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的办公室门口简直是车水马龙，那是————」

    埃尔德说到这儿，忽然自己闭了嘴。

    但大仲马怎么可能放过他，黑胖子吹了声口哨：「那就怪不得了，礼你都收了，亚瑟这回要是上不去，你在海军部应该是彻底没得混了吧？」

    被戳中了心事的埃尔德瞪了大仲马一眼：「亚历山大，你可不要诽谤我！海军部像我这样讲道德能办事的人，已经不多了！」

    大仲马闻言指著埃尔德，冲亚瑟煽风点火道：「亚瑟，海军部的廉洁奉公应该不只是嘴上说说吧？」

    亚瑟放下报纸，嘬了口烟斗：「不要把我想的无所不能，亚历山大。关于廉洁奉公这一点，我建议你咨询大臣。」

    大仲马翻了个白眼：「大臣？我们在这里坐了一早上，为的不就是等新任内阁名单出炉吗？」

    说到这里，大仲马又转而看向迪斯雷利：「班杰明，话说回来，你这次能入阁吗？」

    坐在亚瑟左手边的迪斯雷利早就满头大汗了。

    或许是因为实在太紧张，他今天甚至没穿那件自己最喜欢的紫色芙拉克礼服，而是选了一身和亚瑟同款的黑色外套与马裤，就好像随时随地都能以这身打扮宣誓就职似得。

    迪斯雷利咬著牙，手里的报纸简直都要被他攥出洞来了。

    他嘴里碎碎念道：「选战都已经临近尾声了，这些小报还要咬著我不放，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有可能会影响到我在列位阁下们眼中的形象吗？」

    「班杰明！班杰明！」大仲马又叫了两声，他看迪斯雷利没反应，干脆伸手把迪斯雷利手里的那份报纸扯了过来：「你看什么呢？」

    「亚历山大！你干什么？」

    大仲马没理他，而是自顾自地读起了报纸：「根据《纪事晨报》的报导，在近期的陶尔哈姆莱茨选战中，保守党曾试图强迫一位年届七八十岁、精神失常的老人前往投票站。其亲属奋力阻拦，致使房屋内陷入长达半小时的混乱。这场骚动严重加剧了老人的病情，其生命已岌发可危。而在同一份报纸的GG栏中，一位酿酒师刊登启事寻求工作，他因投票支持陶尔哈姆莱茨的保守党候选人而被雇主解雇。」

    大仲马读到这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班杰明，你真干了？」

    迪斯雷利愤而拍桌道：「怎么可能！我在陶尔哈姆莱茨难道还差那一票吗？

    我这次在陶尔哈姆莱茨足足赢了九百票！《纪事晨报》的那帮杂碎，等著瞧吧，千万别让我知道这条新闻是谁买的，否则等我上去了，保管有他们好受的！」

    一旁的狄更斯开口问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班杰明，你在党内目前的排名怎么样？皮尔那边有没有给你透风？」

    「这个————」迪斯雷利一听到皮尔的名字，心里就忍不住忐忑：「前几天皮尔爵士确实私下里找我聊了。」

    「他怎么说的？」

    「没怎么说，无非是老一套。」迪斯雷利回忆道：「先是对我的当选表示了祝贺，说我能在三十二岁这个年纪做到今天这个地步是非常难能可贵的。随后，他又表示我能继续追随中央党团的领导，贯彻好党的决策。」

    埃尔德冷不丁的插了一句：「这是不是代表你没希望了？」

    迪斯雷利摸了摸下巴，心虚道：「还不好说，但我觉得以我现在的成就，皮尔应该还不至于有眼无珠吧？毕竟在党内的青年议员当中，可堪大用的除了我也就是格莱斯顿了。而且，我之前在下院还那么卖力的替他们————」

    迪斯雷利话音未落，忽然，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被亚瑟等人派去印刷所蹲守的小编辑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他的手上正捏著一份还在冒热气的《伦敦公报》。

    迪斯雷利看到这个情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一手捂著心脏，向后连连退了几步：「别告诉我，詹姆斯，别告诉我————」

    「中了，中了！」小编辑扶著门框，一遍喘著气，一边满脸兴奋地开口道：「班杰明————班杰明·迪斯雷利先生————」

    埃尔德扶著身边的迪斯雷利，紧的都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中了？中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小编辑兴奋的挥拳道：「新政府名单公布，恭喜班杰明·迪斯雷利先生，高中女王陛下政府主持审计长（军需总监），位列内阁名单之中！」

    「嗝！！！」

    「班杰明！班杰明！我的老天，你给句话啊！」

    「医生呢？快去喊医生，这才刚上任，咱们帝国出版可不能在这种地方创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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