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血战安陆
刘备最后并没有听从黄柱的建议。
虽然黄柱这招祸水东引，能将吴军拉入战争，但是他经营安陆四县一年多，一切刚理顺，实不忍放弃。
而且刘备也担心，他这次放弃了安陆四县，之后孙权还会不会再给他城池、土地，就难说了。
在刘备看来，若非迫不得已，绝不放弃安陆四县。
文聘初战告捷，便在城北三里，安营扎寨。
当天晚上，击柝的声音与燃起的火堆布满了原野。
刘备站在城头，面色凝重。
他经历过无数的战斗，有胜有败，但这次却是第一次觉得，是如此的力不从心。
他这一生，如履薄冰，可为何，对岸却越来越远。
一日之后，曹仁的主力到达安陆城下。
虽然刘备有四座城池，但石阳在安陆城后，而云杜、南新市又离得太远，所以曹仁的攻击目标，只有安陆。
四万大军，水陆并进，迅速将安陆围得水泄不通。
曹仁一边命人伐木打造攻城器械，一边派人前去劝降。
虽然他知道刘备未必会投降，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刘备听说是曹仁亲自来攻，心中更惊。
刘备早与曹仁交过手。
当初官渡之战，刘备奉袁绍之命，在许都南面的汝南郡组织力量，意图动摇曹操后方。便是曹仁领兵，将其击破的。
而更让曹仁出名的乃是江陵之战。
事实上，三国第一个大战蜀吴全明星的，乃是曹仁。江陵一战，刘备、孙权麾下，有头有脸的将领，基本都到了。
但曹仁仍是不落下风，虽然最后没有守住江陵，但坚持了一年之久，为曹操争取了时间，还伤了周瑜。
刘备很清楚，这是一个难缠的家伙。
这日一早，曹仁在城外列阵。为鼓舞士气，他亲自到阵前叫阵。
“刘玄德，你妻小俱在长安，女儿是我主昭仪，儿子也被我主封为都亭侯，你现在负隅顽抗，又有何意义？
何不早日投降，与家人相会，岂不美哉？”
刘备听后，恨得银牙咬碎。
关键是反驳都无力。
老婆孩子都在曹祜手里，还都过上了好日子，他打起来，也没底气。
可即便如此，刘备也只得骂道：“曹贼，桀逆遗丑，荐作奸回，偷取天位，我为汉室宗亲，誓不与贼两立。”
刘备骂得，慷慨激昂，可具体的效果，只能说一般。
双方都知道，对话没用，因此很快开战。
曹仁让人打造了十多辆云梯，云梯高有九丈，长宽各有数丈，下装巨轮，外面裹着水浸的湿牛革，周围悬满了水囊，梯上可装兵士五百人。
十多辆云梯，宛若庞然大物，立在城外，让人望之而胆寒。
城中本就没经历过多少战事的士兵，立刻惊惧起来。
还是刘备见多识广。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识得这种云梯，立刻便说道：“这种云梯，看似高大，实则极为沉重。重则易陷。咱们只要按照敌军来袭的方向挖掘地道，在地道里面堆满木柴、膏油、松脂，就能破之。”
安陆守军按照刘备的要求，做好准备，严阵以待。
正月初十，天气尚寒，晋军的攻击正式开始。
云梯车中的兵士居高临下，箭发如雨，守城的安陆士兵死伤惨重。
云梯车配有轒轀车助攻，晋军组织的役夫抱薪负土，填平壕堑，矢石、火炬一时间都耐何不了攻城士兵。
晋军迅速靠近城墙，甚至有一些士兵，直接登上了城楼，与守军在城头鏖战。
形势一片危急。
刘备心中大骇，立刻调集精锐老兵，前去退敌。
刘备甚至拿出上百张委任状，就放在城楼上，根据士兵功劳，直接填写。刘备还命人打开府库，将金银、绸缎，拿到城头，分发给有功的士兵。
这极大地振奋了守军士气。
当兵吃粮，图的就是好处。但凡封赏没能打动军心的，多是因为封赏不够。
在官职、财宝的刺激下，安陆守军如打了鸡血一般，拼命抵抗，死战不退。
负责前敌指挥的陈到，高喊“以死报主！”冲入晋军之中。他身中流箭，随手拔出，血流满衣而面不改色，继续冲锋。
在场之人，无不深受感动，斗志大涨。
守军众志成城，意志如钢。
或许刘备的顽强，感动了刘氏的列祖列宗。
数辆攻城的云梯，竟然真的陷入守军早就挖好的地道之中。火油点燃，顺风燃烧，城上的守军趁机投下苇柴、火炬，云梯车笼罩在火球之中，转瞬之间就化为灰烬，不少攻城的晋军来不及逃走，便被火烧死。
守军士气更振。
刘备亲自在城头擂鼓，倚仗将士血战，终于击退了晋军。
大战结束之后，刘备看到满身是伤的陈到，抚着陈到的后背，抽咽到不能自已。
“国危思良将，危难见忠臣，若无叔至，我只怕，难逃败亡。”
虽然击退了晋军的一次进攻，但刘备知道这只是开始，这一仗还有的打。
刘备喜迎胜利，曹仁却是恼怒不已。
今日攻城，被守军烧了数辆云梯车，士兵也伤亡惨重，锐气大折。这对于重兵而来，士气正弘的曹仁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既然刘备冥顽不灵，那就让安陆，成为他葬身之地。”
曹仁气焰虽然比较嚣张，但是他并没有因此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谨慎起来。
他连夜对安陆城进行观察，发现安陆城的西南角，因为被河水冲刷，位置较低，于是他决定仰拱东北角，吸引守军注意力，又派文聘渡过涢水，向西南角发起突袭。
众人在外向城头发起突击，射入城中的箭和石头像下雨一样，几乎将守军给淹没。
安陆守军，损失惨重。
甚至有士兵因为经受不住此战的惨烈，竟然直接选择逃走。
刘备亲自在城头督战，连斩数人，亦止不住崩溃之势，最后还是陈到带来的一群老兵拼命将缺口给堵住。
可连续的战事，刘备手中不多的老兵，几乎要消耗殆尽。
当前整个安陆城，宛如大江之中的一叶扁舟，仿佛随时都要被淹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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