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孤注一掷的勇气
曹祜攻破夏口的消息传到东阿，曹丕有些慌神。
曹丕万没想到，东吴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这还是当初那支破敌于赤壁，阻敌于濡须的江东精锐吗？
曹丕尤其难以理解的是，东吴最擅长的水师被曹祜打得落花流水。
难道东吴上下集体失了智？
水师，那可是东吴的底牌啊。
就这你东吴还敢威胁大魏，扬言要投晋，真是岂有此理。
虽然曹丕将孙权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但他也清楚。无论如何，都要出兵了。
这已经不是他敢不敢，或者愿不愿意的问题了。江东已经撑不住了，他要是再不出兵，那他真成了当年的齐王建，贻笑百年了。
曹丕立刻下令，不管是兖州、徐州还是冀州，皆做出出击的姿态。
打不打，怎么打，都是后事，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做足姿态。他要让吴军明白，他们是有后援的，可放心与晋军交战；更要让曹祜心有忌惮，不敢全力南下。
这次也没人再反对出兵。
他们的前程和身家，都寄托在大魏朝廷。虽然他们也能投降晋国，可曹祜已经组建了自己的朝廷，这群人哪怕投奔曹祜，也只能做边边角角。
若非万不得已，他们是绝不愿意投降的。
难得众人齐心一次。
可曹丕这边还未出兵，噩耗便从北方传来。
振威将军吴质以巨鹿、安平、赵郡三郡降晋国。
曹丕听后，如遭雷击。
那不是旁人，而是他的心腹吴质，竟然也投降了。
曹丕几乎是咬着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散骑常侍蒋济道：“据信都传来的消息，吴质言称，陈忠恶意构陷他投敌叛国，还率兵将巡视边防的他给包围，若非他拼死突围，已被陈忠所杀。”
“陈忠呢？”
“被吴质所杀。”
“陈忠围捕吴质，如何反倒死了？”
“具体原因，尚不清楚。但陈忠确实调拨了三百人马，前往吴质正巡视的边地下博县。
吴质杀死陈忠之后，调集兵马，深入安平郡境内。
信都城群龙无首，被吴质直接拿下。
之后吴质宣布，以安平三郡，投降晋军，赵郡太守郭昭响应。也是在同一日，燕王和丁斐二人，分别领兵南下。”
“这个蠢货！”
曹丕拿过奏疏，看到上面写着，吴质造反的原因是“天子无道，宠信奸佞，”一时都气笑了。
“他怎么敢！”
虽然吴质将责任都推到陈忠身上，但曹丕不是傻子。
这里面有两个关键问题。
其一，下博离着信都百里，离着巨鹿瘿陶更远，除非吴质早就将军队调到离信都不远的地方，否则绝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拿下信都城。
其二，吴质肯定跟晋军有联系。否则怎么可能，吴质刚宣布降晋，曹彰、丁斐就率大军南下。
一切都是一场阴谋，吴质早就跟晋军勾结在一起了。
曹丕心中，悲痛不已。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初他被贬出邺城，前往琅琊，是吴质一路相伴，矢志不渝。他复起的路上，更是吴质为他出谋划策，排除万难，他才成为这天下之主。
如何他成为天子了，吴质却背叛了他。
他知道，他登基后，在任用上，有些委屈吴质了。
但是他也是无可奈何。
他只要彻底掌权，一定会重用吴质，可为何吴质不能体量他的良苦用心，不能再等一等他？
曹丕只觉得气血翻腾，头晕目眩。当着蒋济和司马懿的面，他只能强撑着不使自己晕倒。
“仲达，你说该怎么办？”
此时再出兵，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清河、平原等地，防御薄弱。一旦魏军主力去攻打荥阳，曹彰所部可从信都，横穿清河、平原，直趋到黄河边，兵锋直指东阿。
而魏军哪怕打下荥阳，还有成皋，还有虎牢关，而魏国的河北诸郡，却要彻底丢了。
“陛下，不能再按原计划出兵了，要增兵冀州。
清河、平原守军并不多，一旦晋军占领二郡，邺城和乐陵的联系，就会被彻底切断。晋军可依托骑兵优势，逐步蚕食我冀州郡县。
要依托清河，在清河、广平、乐陵三郡设重兵防守。
至少，至少要十万部队。”
十万。
曹丕哪还能再抽调兵力。
“若是西守北攻呢？”
北攻就是集中兵力，在冀州跟晋军决战。这在司马懿看来，实在太冒险了。
“陛下，敌强我弱，一旦兵败，则满盘皆输。”
听得此言，曹丕顿时又犹豫了。
曹丕并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没有亲自上阵搏杀，感受战场的惨烈，也没有临机决断，生死只在一念之间。所以让他将一切压在一战之上，他着实做不到。
“如果在冀州以防御为主，能否挡住晋军？”
司马懿没有回答。
在司马懿看来，冀州局势成这个样子，如果要决战，那就是曹丕亲自指挥，可若是选择守，就要委任大将，前往冀州，整顿防务。
而整个朝中，能被曹丕委以重任的，只有他和夏侯楙二人。但夏侯楙不过一纨绔子弟，难当大任，曹丕应该看得出来。
那最后这个人，只能是自己。
司马懿是希望这样的。
他再也不想做一个文官了。他要获得兵权，指挥军队，如此才能更上一层楼。
所以能不能防御住，都得防御住。
而且司马懿判断，晋军拿下安平三郡，未必会南下清河郡。虽然截断冀州的东西联系很重要，但曹祜现在十多万大军，征讨江东，根本没有精力，同时开启攻魏的战争。
所以冀州暂时是安全的。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组织防御，收拢军队，彻底控制冀州。
“仲达！”
司马懿道：“陛下，如果调拨军队，构建防线，我军是能够守住冀州的。这一次之所以丢了安平三郡，也是因为吴质叛乱，否则晋军绝不会那么容易，占领安平三郡。
我军北上困难，晋军想南下，也不是那么容易。
但一定要择一良将，统筹全局，再不能出现吴质这种事。”
“那就还是以守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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