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猛火油
晋军此番出击，在吴军营外搦战了三个时辰，亦没能将其唤出，只能无奈退军。
王基回到营中，便笑道：“大王，吴军撑不住了，再次选择了避战。”
“这将会是吴军的常态，不过他们的真实意图，尚需观察，要防止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有确定吴军是真的避战，双方的决战，才能正式拉开序幕。”
“唯！”
到了次日，王基继续去搦战，吴军仍是坚守不出。
现在吴军水师主力尚在，晋军水师也不可能越过神仙山水寨去打下游的吴军城池，吴军这一避战，晋军还真不好处置。
至于强攻吴军水寨。
可以是可以。
但是水寨之中，水陆兵马配合，装备齐全，攻打此处犹如攻打一座水上堡垒，难度极大。以现在双方的实力对比，哪怕晋军水师全军覆没，也攻不下此地。
王基是不会冒这种风险的。
不过吴军的表现，让王基确定他们是无计可施了。
连续两日搦战没能成功，并未影响王基的决心，晋军水师在第三日又不期而至。
但是今日他们来的早一些，天刚蒙蒙亮，晋军水师就到了吴军水寨外。
这让朱桓有些吃惊。
朱桓不认为王基是想偷袭，那他们这么早来，又是何故？
朱桓不知道，王基今日想决战。而他提前到吴军水寨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吴军吃上早饭。
吴军上下，皆以为今日跟之前一般，晋军又是疯狂搦战，双方隔着水寨门打一场嘴炮战。
只是他们根本没想到，晋军今日，根本没打算搦战。
王基在旗舰之上，令旗一挥，直接下令开战。
从后面冲出来二十艘只有甲板，没有楼阁的大船。这些大船迅速向前，然后横在寨前，前后相连。
每艘船有二十余丈，分作两列，组成一个有二百余丈的长桥。
吴军的守卫看这架势，有些吃惊，不明白晋军这是在做什么。
船只停稳之后，每艘船上推出五艘投石机。
这让吴军守卫更狐疑了。
难道晋军准备强攻水寨？
在船上装投石机，并非什么创新发明，早在战国的水战中就用上了，但效果并不太好。
若是投石机发射的石头小，打出去的距离虽远，但威力不足；若发射的石头太大，打出去的距离又太近，根本打不到。
而且投石车是个费人的武器。
宋代的七梢炮，需要配备125条拽索，250人协同操作发射，可抛射重达90斤的石弹，最大射程约50步（76米）。
在水上作战，200多人费时费力，发射一个石弹，只能打80米，性价比着实太低。
这还不考虑投石机的反作用力对船的伤害。
曹祜一直筹划的，确实是用投石机攻击，但不是投射石弹，而是火弹。
古人也造过很多火弹，北宋有火毯、火鸡、火星及撒星石、蒺藜火球、毒药烟球等火药武器，兼具燃烧与爆炸效能，但效果大多一般。
而这次曹祜造的，却是火油弹。
火油，即石油。
虽然现在没什么石油开采技术，但上郡和酒泉郡，都有自流的石油，直接采集，就能使用。
曹祜以五斤的陶罐装满石油，通过投石器向对面吴军水寨投掷。
《孙膑兵法》记载，先秦时期的投石机可将5.4市斤（约2.7公斤）的石弹投射至280米远。
只是五斤的重量投掷过去，对敌军杀伤有限，渐废止。
而今日，正好可发挥作用。
装载投石机的战船也是曹祜命人专门改装的。
这些战船，只是投石机母舰，并无实际作战需求。因此曹祜直接将甲板上的楼阁都给剔出掉，宛如航空母舰。
因为这些战船巨大，最怕被火攻击。
曹祜甚至将整个母舰的外表面和船上的投石器全部包裹牛皮。
吴军的守卫眼睁睁地看着陶罐从他们的同时飞过，落到水寨中的船上。看着他小小的石弹，他还有些嗤笑。
难道晋军要用这种小石块摧毁他们的船吗？
一百个陶罐从天而将，落到吴军船上，摔得粉碎。
吴军对飞来的陶罐碎后，流出的黑漆漆的东西，还感到好奇。气味有些刺鼻，摸起来也有些粘稠，众人实在弄不清这是何物？
突然一人说道：“不会是什么动物的金汁吧？”
众人听后，皆觉恶心，纷纷躲避。
此时在水寨中，朱桓站在一处高台上，也观察着晋军的意图。
眼看铺天盖地的陶罐砸来，周泰立刻说道：“晋军堵着我军水寨大门投掷陶罐，实乃欺我军于无物。
我亲自去将其捣毁，以挫其锐气。”
周泰说完就要走，朱桓一把将其拉住。
“王基不是疯子，这些陶罐根本不会对我军有什么伤害，他此举必有深意。我军不可妄动，且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时张承突然说道：“不会是什么疫病吧？”
汉朝与胡人之间，常互相散步病死之人，使对方染上疫病。但此种做法，实有伤天和，所以内战之中，很少使用。
但不代表不会使用。
因此众人听后，俱是紧张起来。
朱桓也下令道：“命人将各船上的陶罐，迅速清理干净。”
众人正说着，便见数十个火球又投来。
这些火球不大，本来应该没什么杀伤力，很容易便被扑灭。可是谁也没想到，火球落地，染上那些黑色液体，火势竟突然变大，燃烧起来。
一些士兵慌忙上前引水，想要将火给扑灭。
可他们没有想到，水越浇，火势越大。
晋军的陶罐不停地发射，很快便有上千罐投掷了出去，洒的各处都是，甚至有些落到了江上。
令众人恐惧的是，大火甚至蔓延到水中。
吴军水师的士兵，与江河湖海打交道数十年，第一次见到火竟然能在水中燃烧的。
火势在短时间内，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傻眼了。
朱桓反应很迅速。
他一面下令众人救火，一面令周泰率精锐直扑晋军的投石器。
虽然他不知道晋军投掷的到底是什么，但他本能地认为，那些陶罐中的东西，就是晋军的杀招，是能够使火在水中燃烧的原因，必须摧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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