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尘封罪证
一条由金钱与权力牢牢捆绑、层层构筑的罪恶交易链,此刻已然清晰地摆在眼前,没有丝毫模糊,每一环都透着令人作呕的肮脏与黑暗。
陆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眼前这份铁证如山的转账记录,不过是他早已预判到的答案,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他甚至没有抬手关闭这份文件,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没有丝毫停顿,便再次在心中对系统下达了新的指令,语气冷硬而果决。
“提取【音频】:当年乌镇公安局第一审讯室内,周正对陈浩实施刑讯逼供,并全程诱导、逼迫其编造‘认罪’口供的完整录音,不得有任何删减。”
【指令已确认。】
【【证据之眼】(高级)已启动,今日剩余使用次数:1/3。】
【正在提取【音频】:江南省乌镇公安局,第一审讯室,2004年8月11日晚23点至次日凌晨2点,全程无剪辑审讯录音,同步提取环境杂音、击打声、人声等全部音频信息……】
【提取成功!音频文件已保存至桌面,格式WAV,时长182分钟。】
几乎是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个标注着“2004.8.11审讯录音”的音频文件,静静出现在电脑桌面,文件大小远超普通音频,足以证明其内容的完整与详实。
陆远伸手拿起桌上的无线耳机,缓缓戴上,指尖轻点播放键,没有丝毫犹豫。他要亲耳听听,当年那个披着执法者外衣的恶魔,究竟是如何摧毁一个无辜者的人生,如何炮制出那场惊天冤案。
“滋啦——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率先充斥耳道,夹杂着审讯室内沉闷的空气流动声,还有桌椅挪动的轻微声响,瞬间将人拉回二十一年前那个阴冷黑暗的深夜。紧接着,一个年轻却满是不耐烦、透着蛮横戾气的声音,冷冷地在耳机里响起,正是当年刚升任刑警队长不久的周正。
“陈浩,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刘倩倩是不是你杀的?别跟我耍花招,我们手里的证据,足够定你的罪!”
“不是……警官,真的不是我啊!我跟那个姑娘素不相识,连面都没见过几次,我怎么可能害她……我真的是路过那条小路,什么都没做啊!”
一个带着浓重哭腔、满是恐惧与绝望的男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声音沙哑又虚弱,正是当年年仅二十五岁的陈浩。那时的他,还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村青年,家中有怀着身孕的妻子,满心都是对生活的期盼,从未想过自己会莫名卷入一场杀人命案,沦为阶下囚。
“还敢嘴硬不老实是吧?”周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冷笑,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是厚重的审讯桌被狠狠拍击的声音,震得耳机都微微发颤,足以想象当时周正的凶狠与蛮横。
“我们已经查得清清楚楚,案发当晚,整条小路只有你一个人经过,监控、路人证言都能对上,不是你还有谁?难不成是鬼杀了人?赶紧老实交代,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我……我真的只是路过,天黑路滑,我走得急,根本没注意路边有什么,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求求你们相信我,我老婆还怀着孩子,我不能坐牢,我不能出事啊……”陈浩的声音里满是卑微的哀求,哭腔越来越重,绝望感透过音频扑面而来,那是一个普通人面对强权逼供时,最无助的挣扎。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说实话了!”周正的声音瞬间变得阴狠歹毒,没有半分执法者的底线,“给他醒醒神,让他知道知道,在这儿撒谎是什么下场!”
“啊——!救命!放开我!”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响起,刺破了审讯室的死寂,紧接着是“哗啦”的水声,还有陈浩剧烈的呛咳声、痛苦的喘息声,夹杂着水流滴落的声响,不难推断,是周正指使手下,对陈浩实施了冷水泼头、甚至摁头逼供的酷刑。
“现在想起来了没有?嗯?”周正的声音变得阴恻恻的,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字一句地循循善诱,满是诱导与胁迫,“你是不是看到刘倩倩一个人走夜路,起了歹心,把她拖进树林,一时冲动失手掐死了她?只要你承认,事情就好办了。”
“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没有做过……”陈浩的声音已经微弱不堪,却依旧在坚守最后的底线,哪怕受尽折磨,也不肯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还他妈嘴硬!看来打得还不够!”
“砰!砰!”
又是两声沉闷的击打声传来,听声响是厚重的书本、文件夹之类的硬物狠狠砸在身上的声音,力度极大,陈浩的惨叫瞬间变得更加微弱,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呜咽,再也喊不出完整的话,身体的疼痛与心理的崩溃,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意志。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审讯室内不断重复着这样残忍的过程:威逼利诱、殴打折磨、言语诱导、精神打压……周正的声音始终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一刀刀切割着陈浩的心理防线,从身体到精神,全方位摧毁这个无辜的青年。
直到音频播放到后半段,周正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凑近陈浩,用一种看似温和、实则充满威胁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教他编造口供,语气里的恶魔气息展露无遗。
“我再教你最后一遍,给我听仔细了,一个字都不许错。明天检察院的人过来提审,你就这么说:你看到刘倩倩独自走在小路上,一时起了色心,上前把她强行拖到旁边的树林里,想要强奸她,她拼命反抗,还抓伤了你的胳膊,你害怕事情败露,就拿起旁边的石头,狠狠砸在了她的头上,把她砸死了,之后慌乱逃离了现场。”
“把这些话一句句记牢了,背熟了,明天就按这个说!听着,这么说,性质就不一样了,还能给你算个坦白、激情杀人,说不定能留你一条命,判个死缓,还有出去的机会!可你要是继续嘴硬,拒不认罪,那就是死刑立即执行,你自己选!是死,还是按我说的做,你想清楚!”
耳机里,陈浩的哭声已经嘶哑到发不出声音,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与呢喃,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反复说着同一句话:“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杀人……我老婆还怀着孩子,我不能坐牢,我不能死……”
“孩子?你他妈杀了人,还有脸提孩子?”周正不耐烦地厉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厌恶与凶狠,“早干嘛去了?现在说这些没用,赶紧按我教的背,别耽误时间,听见没有!再敢啰嗦,有你好受的!”
录音的最后,只剩下陈浩那绝望到极致、压抑到崩溃的低泣声,还有周正转身离开时,重重关上审讯室铁门的声音——“哐当”一声,冰冷刺耳,像是一道枷锁,彻底锁住了陈浩二十一年的自由与人生,也关上了冤案昭雪的第一道门。
陆远缓缓摘下耳机,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轻缓,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房间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的细微声响,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冷得骇人。
那股曾在豫州法庭上,连职业杀手都感到胆寒战栗的浓烈杀意,再次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席卷整个房间,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这就是他毕生最痛恨、最无法容忍的一类人:披着执法者的神圣外衣,手握法律赋予的公权力,却不干人事,干着比恶魔更肮脏、更歹毒的勾当,用手中的权力,肆意摧毁一个无辜者的人生,践踏法律的尊严与底线,视人命如草芥,视司法为儿戏。
这种人,不配为人,更不配身披警服,唯有一死,才能谢罪!
就在陆远周身杀意愈发浓烈,几乎要失控的瞬间,房门被轻轻敲响,两声轻叩,力道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老板,我给你泡了杯热咖啡,你忙了这么久,喝点暖暖身子。”门外传来夏晚晴轻柔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显然是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对。
听到夏晚晴的声音,陆远周身弥漫的杀意,如同潮水般瞬间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与戾气,调整好面部表情,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缓缓打开了房门。
夏晚晴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静静站在门口,眉眼温柔。她已经换下了外出的衣物,穿上了一套柔软舒适的米白色针织居家服,宽松的衣料衬得她肌肤胜雪,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没有了职场上的干练,多了几分柔软无害的娇憨,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乖巧。
可当她抬眼看向陆远的脸时,端着咖啡杯的手却没来由地一抖,温热的咖啡险些洒出来。眼前的陆远,脸上看似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残留的冰冷戾气与未散尽的杀意,依旧让她心头猛地一颤,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她从未见过陆远这般模样,冰冷、凌厉,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夏晚晴下意识地以为,陆远是还在为下午遭遇混混围堵袭击的事情后怕,是在担心后续会有更危险的报复,是在为案子里的黑暗与不公感到愤懑。女孩的心,瞬间被紧紧揪紧,满是心疼与担忧,所有的局促与不安,都化作了对陆远的牵挂。
她默默地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将手中的咖啡稳稳放在书桌旁,然后快步绕到陆远身后,没有丝毫犹豫,伸出纤细的双臂,从背后轻轻地、紧紧地抱住了他,动作轻柔却无比坚定。
柔软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坚实宽厚的后背,她将自己的脸蛋也轻轻贴在他的背上,仿佛想用自己身上的温度,一点点融化他身上的冰冷,驱散他心底的戾气与疲惫。
“陆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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