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他的答案

“怎么了？”秦无瑕先开口，声音有些哑，“竟这般想我？”

墨微辰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他。灯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照得他在她眼中忽远忽近。她看了他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想不如算了，身体却自动自觉踮起脚，吻住了他。

那一下太突然，突然到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唇冰凉，带着夜晚的凉意，而她的热情汹涌，有种不管不顾的莽撞。

秦无瑕怔了一瞬，也只一瞬。最初的停顿后，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把她整个人压进了怀里，发丝纠缠在一起，分不清两人之间，是谁的索取，又是谁的呼吸。

可他终究还是更理智些。

墨微辰被他推开的时候，能感觉到他握在她肩头的手指颤抖。他微微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闭着眼睛，似留恋着余韵。

她便再一次靠近，但他这回忍住了。

“辰儿，”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墨微辰被他推开，眼底有水光，却没有退。她仰着脸看他，潮红的脸上，一双眼睛很亮。

“喜欢你。”她说。

秦无瑕愣住了。完全没有想过，会在今夜听到她的倾诉，如此直接。他下意识轻声应了她：“我、我好快活。”

这话是真心的，她听得出来。可她等的不是这一句。

“那就不要退婚了，好不好？”

他的沉默比任何拒绝都更能说明问题，教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她问。

他抿了抿唇，不肯开口。

“如果你不喜欢，”她顿了顿，开始怀疑自己，“许州那夜，你喝醉了以后，为何要忘情地吻我？”

“…”

“汴州灯会，为何要在人群里拉起我的手？”

“…”

“为何在宵灯升起之时，同我说，若我喜欢，便年年作伴，同我看尽江南花、西江月？”

秦无瑕一字未答，似一尊求而不应的神像。可她不是求神的信女啊，她和他都动了情，她能感受到。所以她鼓起勇气，将属于二人的记忆抛给他，摆出来，一件件一桩桩，都是证明他喜欢她的证据。

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她看不懂，人为何不能回应自己的喜欢？墨微辰等不到答案，便付诸行动，指尖搭上大氅的系带，轻轻一抽。

大氅滑落，堆在脚边。薄薄的中衣什么也挡不住，灯火将轮廓描绘得柔韧流畅。她像一个走上祭坛的献祭者，孤注一掷，固执地要一个答案。

秦无瑕愣怔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她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再一次抱住了他，踮起脚尖。

回应她的是一场战败。

她生涩的亲吻如百万大军，将克制的仙山之主打得一寸寸失守。而他又如何尝不出她亲吻里的讨好，奈何血气方刚，佳人心上。

她赢了。

唇齿碰撞间，她含含糊糊地开口，一退再退：“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不能娶我？”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若不能娶，”她又问，声音破碎得厉害，“那就抛下一切去江南好不好？那里有数不尽的春花，和只有你和我的田园。”

她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襟，攥得骨节发白也不肯松开，生怕他拒绝。他将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滚烫，浑身都在发抖。

她想，他一定有什么天大的苦衷，大到说不出口，大到只能用沉默来回答。

她愿意等着。

她今夜来，本就是为了一个答案，生或死，她都不悔。

“辰儿…”

他终于开口，门被撞开的声音却像一道雷，劈碎了她即将得到的答案。刺目的光线从门外涌进来，火把将屋子照得如同白昼。人向潮水一般涌进来，很多张双眼睛，很多把兵器，冷冰冰，明晃晃的。

秦无瑕的反应极快，飞快地背过身，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又扯过外袍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教人不能看到她一丝一毫。

这般维护，落在闯进来的人眼里，便是大逆不道。

进来的人之中，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满面风霜，目光如鹰，正是龙门镖局的总镖头，“七星照路”赵老爷子。他看见秦无瑕把墨微辰护在身后，脸色铁青，横声斥道：“我道秦真人轻车快马，一趟路如何走了这么久？半月路程花费近两月，原来早就被这妖女迷惑住了！”

“就是啊！”好事之人高声应和，“都到了山脚下还迟迟不肯带队进攻墨家堡，叫大家伙儿蹲在林子里受寒，自己却在这儿搂着姑娘逍遥…”

不堪入耳的话越来越多，她眼看着秦无瑕心慌意乱地往过来，想伸手来捂她的耳朵。

却迟了。

她已经听到了。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并无震惊、并无恐惧，只有一种枯萎般的恍然。

她今夜前来，并非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因日渐积累的不安和恐惧。她为他的反复而不安，她因自己越发靠近真相而恐惧。那些二人旅途中的异样，不是她看不见，而是不肯看见。

这何尝不是一个答案呢？

“把她关起来！”有人高喊，“不过是一个女人，若不肯配合，就绑了她挂在旗子上，看墨家堡肯不肯开门！”

“放肆！”秦无瑕厉声呵斥，将墨微辰藏到身后：“本座的人，轮不到你置喙！”

他一开口，所有的人都闭了嘴。望君山第一高手的威仪，没有人敢忽视。

“你的人？”好一阵，后排才冒出一把尖锐的声音，“秦真人还真打算把这妖女收入房中了？还以为你们道士都是吃素的…啊！”

话音未落，那人已经被拎了出来，竟是一个年轻的西域和尚。霄飞不知何时也到了，将那和尚丢在地上，拔刀站在秦无瑕身侧。

“跟紧你师父，闭上你的嘴。”秦无瑕冷冷道。

那西域和尚满脸涨红，被满室的威压砸住，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还是赵老爷子的怒喝打破僵局：“秦真人！今日你是要为了这个妖女，背弃整个盟约了？”

秦无瑕没有回答，他侧了侧，用整个身子挡住了她，一步未退。

“那真人便别怪我们不敬了！”

人群中好几个人应声抢进，要来夺人。霄飞横刀挡路，场面立时混乱。墨微辰心如死灰，从秦无瑕的背影里逃脱，往后疾退，直取窗户。

她只想离开，甚至不敢最后再看秦无瑕一眼。

可她逃不了。

手腕被人扣住，箍得她骨头生疼。


　　https://123wxv.cc/html/55801/55801570/1111085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123wxv.cc。顶点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123wx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