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太初显威(二合一)
第四百零二章 太初显威(二合一)
刘玄机和陆长风又战了数十招,劲风四射,气浪翻滚,脚下的屋顶被掀翻了好几层,瓦片如暗器般向四周激-射。
陆长风的冰墙被一爪抓碎,刘玄机的缚龙索被冰刃逼退,陆长风一掌拍在刘玄机肩头,寒冰真气渗入,刘玄机的左臂瞬间覆上一层白霜,但他身形一晃,金龙法象金光大盛,将那寒气逼出体外,反手一爪,在陆长风袖口上撕开一道口子。
这么多招下来,刘玄机的神色越来越凝重,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久攻不下,他开始急了。
卢家想要速战速决,他们也一样。
一旦别人插手,固然能让人少的一方偃旗息鼓,但同样也不会让他们伤筋动骨,不然逼急了六境全力出手,意图同归于尽,同样会让绝龙城损失惨重,海底城市的不便便在于此——必须得在其他人出手之前就将他们重创,之后就可以借助他人之力压下他们的反扑,彻底让卢家无法翻身!
刘玄机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陆长风身法太快,缚龙索都擒不住他,眼下只剩一个办法。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
青龙撕风手猛然一收,胸口空门大开,陆长风果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掌拍来,太初真气化作寒冰掌力,正正印在刘玄机胸口。
寒冰贯体,即便以刘玄机《苍天化龙诀》的半龙之体,都觉得如坠冰窟,五脏六腑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一口鲜血喷出,差点没反应过来。
但他咬紧牙关,在那千钧一发的刹那,双手猛地探出,龙爪死死扣住陆长风的手臂,十指如铁钩,嵌入血肉,缚龙索重重缠住陆长风!
“动手!”
刘玄机暴喝一声,声如惊雷。
下一瞬,一口巨钟从天而降。
姜云鹤终于出手了。
镇魂钟在半空中膨胀到了极致,化作一口丈许高的巨钟。
通体青铜色,钟身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此刻正发出刺目的光芒,像是一张正在燃烧的符篆!
钟口朝下,如山岳压顶,裹挟着万钧之势,朝陆长风罩了下来,钟还未至,那股威压已经先到——方圆百丈之内,天地元气为之凝滞,空气像是变成了粘稠的泥沼。
刘玄机死死抓着陆长风的手臂,承受着镇魂钟的威压,又喷出一口鲜血,但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狞笑。
只要能抓住陆长风,给姜云鹤下杀手的机会,这点代价算什么?
“陆长风,你死期到了!!”
姜云鹤的身影出现在巨钟之后,一柄长剑从钟身侧面刺出,剑光如匹练,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一剑的角度刁钻至极,巨钟挡住了陆长风的视线,剑从钟身与刘玄机之间的缝隙中穿过,直刺陆长风的肋下。
剑锋入肉。
姜云鹤的剑刺穿了陆长风的身体。
刘玄机大喜过望,狂笑出声。
下一瞬,姜云鹤的脸色骤变。
“不好!是假身!”
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刘玄机如遭雷击,瞳孔骤缩,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他确确实实抓住了陆长风——那条手臂在他掌中,有温度,有脉搏,有真气的流转,有肌肉的韧性,分明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是假身?何况还有缚龙索?
也就在这时,他才发觉,手上的感觉不对。
那条手臂的温度正在迅速消散,脉搏已经停止跳动,真气的流转像断了线的风筝,越来越弱,越来越虚无。
他低下头,眼睁睁看着掌中的那条手臂——不,是眼前整个人——从坚实变得虚幻,从虚幻变得透明,从透明变得如烟如雾。
最后在他掌心随风消散。
没有血迹,没有残骸,没有碎裂的骨骼和撕裂的皮肉。
就像是一捧雪,在阳光下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缚龙索无处凭依,坠落地面。
刘玄机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又是什么武功?!
下一瞬,一个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找我?”
刘玄机猛地转头。
陆长风站在他身侧三尺之处,衣袂猎猎,长发飞扬,他的身周重叠的虚影正在缓缓消散——一重,两重,三重,像是无数个他在同一瞬间从不同的位置走出,又汇聚到了同一个点上。
《圣心诀》·【七无绝境】。
所谓“七无”,是指无气、无力、无质、无形、无音、无念、无死。
入此境者,肉身可炁化重组,无破绽,无死角,乃是一门融合了道家形神俱妙境界的顶级遁术。
能在虚实之间自由切换,让一切物理攻击和真气攻击都落空!
可惜,这门术法有个不算弱点的弱点。
它对经脉中真气的消耗是十倍于正常武学,若非陆长风临阵悟道,又在神游太墟时将《圣心诀》融入《太初武典》,大大提升了真气的浑厚程度和恢复速度,也不敢这么用。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刘玄机僵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的手还伸在半空,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掌中空空荡荡,只有一缕残存的凉风从指缝间穿过。
姜云鹤也僵住了,剑锋还指着那个已经消散的残影所在的位置,整个人像一尊石像,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刘玄机以缚龙索牵制,徐苍溟缠住卢焕章,姜云鹤持镇魂钟伺机而动,等陆长风露出破绽,镇魂钟压下压制其真气,刘玄机贴身锁死其行动,姜云鹤一剑穿心。
三个六境联手,一环扣一环,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可陆长风根本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就在那里,你明明抓住了他,他却像一阵风一样从你指缝间溜走,然后站在你身边,看着你,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刘玄机猛地咬牙,想要回身再战,想要催动金龙法象,想要把面前这个人碎尸万段——
晚了。
陆长风的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缠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虚无缥缈的气息,那不是真气,不是罡气,不是任何一种天地元气,它是虚无本身,是万物的归宿,是一切存在的终点。
太虚之气!
他观《太初图》时,不仅领悟了从无到有的“太初”之道。
还领悟了与之相对的另一个层面——“太虚”。
太初者,从无到有,化生万物。
太虚者,包罗万有,而终归虚无。
一正一反,一体两面,如同阴阳,如同生灭,如同呼吸。
逆运太初真气,便是太虚!
太虚之气,无物不化,无所不破!
陆长风昨日在密室中第一次试用时,只是轻轻一点,一张坚硬的乌木桌案便在眼前化为了飞灰,连粉末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刻,他将太虚之气凝聚于指尖,一指点出。
没有呼啸的劲风,没有刺目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根手指,轻轻地、几乎不带任何烟火气地点在刘玄机眉心。
太初武典·《太虚指》。
点在刘玄机眉心的一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抽走了,又像是他本身的某种东西正在迅速消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先从指尖开始,然后蔓延到手掌,从手掌到手臂,从手臂到躯干。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虚无——没有血迹,没有惨叫,没有任何挣扎,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天地间擦除,一截一截地消失不见,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喉咙和舌头来发出声音了,最后消失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至死都不愿意相信的、深深的茫然,他在看着陆长风,直到最后一刻,那双眼睛都在看着他,像是在问——为什么?
然后,什么都不剩了。
金龙法象失去了主人,在半空中剧烈震颤了几下,发出一声哀鸣,像是一条被斩断了头颅的巨龙,在空中无力地翻滚了几圈,然后轰然崩塌,金色的碎片如雪花般飘落,消散在夜风之中。
天地之间,死一般的寂静。
姜云鹤整个人都呆住了,手中长剑僵在半空,剑尖还指着陆长风方才所在的位置,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刘玄机消散的画面,慢得像是在放慢动作。
他眼睁睁看着绝龙城城主、六境高手、御龙氏当代最强者之一,在自己眼前烟消云散!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响,说不清是呻吟还是惊呼。
手中的镇魂钟失去了控制,从半空中坠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嗡鸣声渐渐微弱,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喘息。
不远处的战场上,徐苍溟与卢焕章同时停手。
徐苍溟的玄水法象还悬浮在半空,漆黑如墨的浪潮凝固在卢府围墙外,不进不退,他的手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但整个人已经僵住了,目光死死盯着刘玄机消失的方向。
卢焕章也收了手,鲸鲨法象在他身后缓缓盘旋,站在原处,目光复杂——有震惊,有快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劫后余生的恍惚。
御龙氏压了卢家上千年,刘玄机也压了他和卢承恩几十年。
而现在,竟然就这么死了……
荒谬之中,是让他深入骨髓的恐惧!
战场边缘,徐家的两名五境正在与卢承恩缠斗,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消散,同时回头,他们看到的一幕让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城主大人的金龙法象,正在崩塌。
“城主——”
“这不可能!”
两人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充满了惊骇和不可置信。
围攻卢府的死士和家将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着天空中那片金色的碎片,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卢府的家将们也愣住了,他们手中的刀枪还举在半空,弓弩手的箭矢还搭在弦上,但没有人再出手。所有人都看着天空,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金色光芒,看着那道漆黑如墨的身影站在虚空之中,身后玄鹤盘旋,衣袂猎猎。
那个年轻人,解决了刘玄机?
不是在苦战之后,不是在付出惨重代价之后,而是在两人围攻、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以一敌二,轻描淡写地一指点杀了绝龙城城主?
城中的暗处,几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场大战。
栾长青站在自家府邸最高处的阁楼上,负手而立,从他身后望去,绝龙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侯家家主侯元庆站在隔壁的屋顶上,栾家与侯家的府邸相邻,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表情——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急着站队,庆幸自己没有跟着刘家出头,也庆幸那个一指头点死刘玄机的人,不是他们的敌人。
“栾兄。”
侯元庆传音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那招……你看清了吗?”
“没有。”
栾长青回答得很干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不想看清。”
侯元庆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这一下,绝龙城的天真要变了,刘家两千年基业,今夜怕是要断送了。”
栾长青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卢府上空那道漆黑如墨的身影,目光复杂。
他想起方才那一瞬间——刘玄机的金龙法象还在半空中咆哮,镇魂钟从天而降,姜云鹤的剑从侧面刺出,两个六境围杀一个刚刚破境的新人,怎么看都是十拿九稳的局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个人用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武功,一指点出,刘玄机就那样消失了,像一缕烟消散在风中,什么都没留下。
如果那一指点在他身上……栾长青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他只知道,这趟浑水,他不趟了。
“栾兄。”
侯元庆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咱们是不是该出去说句话了?”
栾长青看了他一眼:“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侯元庆苦笑一声,“总不能等人家点名吧。”
栾长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朝卢府方向掠去。
侯元庆紧随其后,其他几个小家族的族长也纷纷从暗处现身,跟在两人身后,他们有的是四境巅峰,有的是刚入五境,放在平时也算一方人物,但在今晚这种级别的战斗中,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表明态度。
——不管绝龙城的新主人是谁,他们不会与之为敌。
卢府上空,陆长风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从暗处掠出的身影,他早就察觉到了——几道四境、五境的气息,躲在卢府外围的街巷中,一直按兵不动,既不帮刘家,也不帮卢家。
现在刘玄机死了,他们倒是出来了。
陆长风嘴角微微翘起,没有理会,目光落在徐苍溟身上。
“徐老家主。”
徐苍溟心头一凛,玄水法象在他身后微微颤动,像是一条被吓到了的黑蛇,他到底比姜云鹤多活了几年,养气的功夫还是有的,强撑着没有变色,拱手道:“陆先生好手段,老夫佩服。今夜之事,都是刘玄机挑唆,我徐家甘愿以陆先生为尊,请陆先生就任绝龙城城主之位!”
话音未落,栾长青和侯元庆已经赶到了。
“栾家愿奉陆先生为主!”
栾长青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侯家也是!”
侯元庆紧随其后:“能者居之,绝龙城城主之位,本就该是陆先生的。”
其他几个小家族的族长也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恭敬,仿佛他们早就想这么说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陆长风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这就算了。我早晚要上岸,坐不了这个城主,一报还一报,等解决了刘嵩再说。”
他的目光在徐苍溟和姜云鹤脸上扫过,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是不是刘玄机挑唆,在座各位心里有数,两位想必心里也有数。”
徐苍溟和姜云鹤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谁也不敢反驳。
他们知道,不出血是不行了。
“先生说得是。”
徐沧溟语气恭敬得挑不出毛病:“老夫糊涂,徐霄、徐敕与先生相争,已属不该,今夜又冒犯先生,自该谢罪。听闻先生是药王高徒,修习《神农琉璃功》,需要大量珍稀药材,徐家虽不才,这些年也积攒了一些天材地宝——深海玄参三株、万年灵龟甲一副、归墟灵珠十颗、血玉珊瑚二十株、龙涎香百斤,另有各种灵药数十味……明日一早,老夫亲自送到,请先生恕罪。”
他一口气报出的这些药材,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深海玄参三株,是徐家珍藏了数百年的至宝,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
万年灵龟甲一副,是徐家老祖宗当年在东海海底找到的,防御无双。
归墟灵珠十颗,更是绝龙城独有的宝物。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门派倾家荡产。
徐苍溟报出这些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虽然得体,心却在滴血。
姜云鹤也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双手捧上:“偃师坊同样冒犯先生,自该赔礼,愿奉上深海玄铁百斤、天外精金五十斤、锟金-三百斤、以及各种偃甲材料若干,请先生笑纳。”
陆长风接过玉匣,随手打开,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姜云鹤松了口气,正要退下。
“听说偃师坊擅长制作偃甲。”陆长风忽然开口,语气随意,“惟妙惟肖,以假乱真。”
姜云鹤的心抽搐了一下。
果然方才那一剑不好平……
他知道陆长风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给不起,但更知道不给的后果。
他咬了咬牙,挤出笑容:“坊中正好有一尊新偃甲,乃是合偃师坊全坊之力耗时三年铸成,尚未启灵开慧,今日机缘巧合,正好送给先生。”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圆球——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流转,与徐霄当初用的那一只很相似,但材质和做工明显更加精细。
圆球托在掌心,沉甸甸的,隐隐有光华内敛,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陆长风接过来,真气探入,圆球在掌心微微震颤,随即银光流转,甲叶翻折、伸展、重组——一尊女体偃甲在他面前缓缓成形,身形修长,五官精致,肌肤如凝脂,长发如瀑,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与司命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精美,每一处细节都做到极致,若不是亲眼看着它从圆球变化而来,几乎以为是个活人。
“尚未启灵开慧,先生可自行滴血认主,以神意灌注,便能与之心神相连。”姜云鹤解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舍,却不敢表露出来。
陆长风点了点头,将圆球收入乾坤袋中。
徐苍溟和姜云鹤同时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陆长风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望向城主府的方向。
夜色中,城主府的轮廓若隐若现,高墙深院,楼阁重重,曾经的高不可攀之处,被一指点死刘玄机后,显得那样寻常。
“走吧。”
他的声音平静:“去看看归墟。”
卢焕章和卢承恩对视一眼,跟在他身后。
徐苍溟和姜云鹤也连忙跟上,不敢落后——这种时候,谁落后,谁就是“心里有数”的那一个。
栾长青、侯元庆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了上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朝城主府走去。
夜风吹过,带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却带不走那些人心头的寒意。
绝龙城的天,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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