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信号屏蔽
见苏林婵久久不说话，霍绍闻站起身。
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切割出凌厉的阴影。
那双锐利的眸子始终落在她身上：“后来怎么样？”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的铁。
“后来你爱上我了？”
苏林婵仰着头，迎上他的目光。
晨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角那颗淡痣，照亮了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霍绍闻盯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冷的弧度。
“你觉得我会信吗？”
苏林婵抬眸，看着他眼底那些细密的血丝，眼中竟泛起一阵水光。
她张了张嘴，一字一句，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信不信由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坚定。
“但有一件事我没骗你——”
“我哪里也不想去。”
话音落下，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霍绍闻盯着那颗泪，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许久，他转身，朝玄关走去。
他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
门开了。
晨光从门外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刺眼的亮白。
“砰。”
那一声闷响在客厅里回荡，久久不散。
苏林婵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就那样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没有擦，只是静静地坐着，让眼泪肆意流淌。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城市的喧嚣渐渐苏醒，车流声，人语声，交织成一片俗世的嘈杂。
可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得像擂鼓。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她知道他不信。
一个潜伏三年的间谍，说爱上他了，谁会信？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不会信的。
她慢慢放下手，睁开眼。
窗外的阳光已经彻底照进来了，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那辆黑色的车刚刚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看着它渐行渐远，才慢慢转过身。
她走向沙发，弯下腰，从茶几上拿起手机。
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颤抖。
打开那个加密通讯软件。
她打下：【暴露了。他知道了所有事。】
发送。
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圆圈，转啊转。
【发送失败】
苏林婵盯着那行红色的字，心脏猛地一缩。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发送。
她又试了几次，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手指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把手机高高举起，对着天空，对着那轮刚刚升起的太阳。
没有信号。
一格都没有。
她换了三个位置，甚至踮起脚尖把手机贴到天花板，全部失败。
苏林婵靠在窗边，看着手里那块冰冷的屏幕，忽然笑了。
他屏蔽了她的信号。
苏林婵放下手机，慢慢走到门口。
她握住门把手，往下压。
门开了。
她拉开门，看向走廊。
门口两个保镖还站在那里，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进客厅，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可她只觉得冷。
她成了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第二天，苏林婵醒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
她起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浴室。
镜子里，她的脸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她看着自己，然后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换好衣服，她站在门口。
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走廊尽头，电梯门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两尊雕塑。
看到她出来，他们微微点头，动作整齐划一。
“苏小姐早。”
苏林婵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走向电梯。
那两个人跟在她身后，脚步声沉闷而有节奏。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她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和身后那两个沉默的影子。
一楼。
电梯门打开。
她穿过大堂，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走向大门。
门口，还有两个。
四个。
昨天还是两个，今天变成了四个。
他们站在门两侧，像四尊门神。
看到她走近，同样微微点头。
“苏小姐早。”
苏林婵没有回应，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站在台阶上，看着门口那辆熟悉的轿车。
里面有人在看着她。
她转身，又去了趟超市。
穿过小区花园，走过两条街，推开超市的玻璃门。
她在货架间慢慢走，那四个人一直跟着她，不远不近，始终保持五米左右的距离。
她停下来，他们也停下来。她转弯，他们也转弯。
像四个沉默的影子，如影随形。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但什么都没问。
苏林婵付了钱，提着购物袋，走回公寓。
同样的路，同样的距离，同样的沉默。
回到公寓，她把东西放进冰箱。
青菜，水果，牛奶，鸡蛋，一一摆好。
然后她洗了手，走到床头柜前。
旧手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手机，躺在那里，屏幕漆黑。
她拿起它，按亮。
没有密码，没有任何联系人。
通讯录里空空荡荡，像一片被清空的荒野。
她试了试。
没有网络，没有信号，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那块冰冷的屏幕，忽然笑了笑。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转身走进客厅。
第三天。
霍绍闻没有来。
苏林婵做了一日三餐。
早餐是粥和煎蛋，午餐是简单的两菜一汤，晚餐她做了糖醋排骨，他最喜欢的那道。
她盛出两碗饭，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放在对面。
然后坐下，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慢慢吃。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看着对面那碗一动没动的饭，看了很久。
窗外的夕阳正浓，那碗饭静静地放在光里，米饭粒粒分明，排骨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她放下筷子。
站起身。
端起那碗饭，走到垃圾桶前。
倒掉。
她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让哗哗的水声淹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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