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回家
二人听得入迷。
是不是问陈纵横相关问题，陈纵横耐心解答。
未婚妻张露握紧他的手掌，安慰道：“兴许那不是梦境，而是你的过去。”
陈纵横眼里流露出迷茫，整个人沉默了许久。
母亲叹道：“我也常常作这样的梦，太真实了，令我分不清真假。”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去精神科看看。”
陈纵横微笑回应：“妈，我很好，不用去看医生。能和你们在一起，真好。”
小小的家里，充满了温馨。
次日。
陈纵横在母亲的带领下前往陵墓园，给亡父送去鲜花和烛火，他在父亲的墓碑前说了许多，仿佛要把这几年来的经历全部说出来。
直至夜幕降临，陈纵横才恋恋不舍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但陈纵横乐在其中。
他在女朋友张露的帮助下重新踏入社会，找了份稳定的工作，又见了张露的父母，定下了二人的婚事。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
按照既定轨迹发展。
在陈纵横看不见的地方，漫天风雪依旧。
苍鹭站在陈纵横面前，而陈纵横则是双目紧闭，对外界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就像……睡着了一般。
武昭容再也沉不住气，与林千寻上前，拦在苍鹭面前。
二人很快又发现了不对劲。
虽说陈纵横已失去行动能力，但苍鹭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只能对陈纵横干瞪眼。
“你对他做了什么？”林千寻低喝。
苍鹭眸子里含着冷意：“自然是送他进入梦境之中了。”
林千寻，“你快让他醒来！”
武昭容附和：“没错，否则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苍鹭现在确实行动不便。
因为她全部精力都用在维持陈纵横的梦境，无法抽出手来对付陈纵横，但凡林千寻现在动手杀她，苍鹭没有任何手段防御。
不过……
苍鹭拿捏了陈纵横命脉。
若她现在身死，陈纵横精神会受到重创，最轻也会变成痴傻儿。
二人对视一眼，没敢轻举妄动。
苍鹭嘴角再次扬起诡计得逞的冷意，论杀人本领她本来就不强，可她精神力远超常人，能构建虚拟梦境令人陷落，令人永世沉沦。
摧毁了对方的精神力，就能轻而易举击杀敌人。
“没有人能逃出他们日思夜想的梦境，而我还能见证他们的梦境。”苍鹭极其得意。
武昭容和林千寻对视一眼，都感到无比棘手。
动手不是，不动手更不是。
“去，把萧玄召入宫，他应该有办法。”武昭容想起了这个人，林千寻嗯了声吩咐下去，让人把萧玄请入宫。
不多时。
萧玄赶到御花园，看见了双方对峙。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萧玄两道剑眉拧到了一起。
“太棘手了……”萧玄道。
“我之前听说过类似的精神控制，如果一个人在梦境之中毫无察觉，在梦境之中度过完整一生并且死去的话，外界的他也会随之死去。”
二人脸色同时大变。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醒来？”林千寻急切开口。
萧玄叹了口气：“目前看来，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通过主公的意志来抗衡。可眼下，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众人的心随之沉至谷底。
苍鹭笑了，讥讽道：“说明他并非真正的强者，无法抵挡来自内心深处的诱惑。”
她没再理会外界之人，继续用上帝视角观察陈纵横的梦境，与其说是梦境，倒不如说是陈纵横的另一种人生。
这让苍鹭觉得奇怪。
为什么陈纵横的梦境，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个世界光怪陆离，有日行万里的飞行器，有即时联系到万里之外的通讯器，还有能毁城灭国的大杀器！
无处不令苍鹭惊叹。
在这个世界里的人虽然弱小，但他们掌控的力量极其强大。
苍鹭没自信能在这些武器面前存活。
更令她惊奇的是，她原以为陈纵横的梦想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没想到竟然只是回到那个只能当普通人的世界。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陈纵横是站在世界顶端呼风唤雨的存在。
回去真的值得么？
好奇心驱使苍鹭继续观望，试图通过陈纵横梦境发生的事情分析他的性格。
结果苍鹭一无所获。
回到那个世界后，陈纵横没有展现特别的野心，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工作、结婚生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梦境里的陈纵横也一天天老去。
他很享受在这里的时光，全然忘记了身处神州大陆的这件事。
苍鹭愈发嘲弄。
一个没有上进心，不想着逃离梦境的人，对她而言已经没有威胁。
她打算在梦境之中待着，亲眼看见陈纵横咽气。
梦境里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得多。
外界只是眨个眼的功夫，梦境里就过去了一年又一年。
等苍鹭再次把目光落在陈纵横身上，发现陈纵横已经是耄耋老人，膝下儿孙环绕，享尽天伦之乐。
不过陈纵横看上去只有五十岁的模样，比同龄人年轻得多。
在八十五岁这年，陈纵横送走了妻子，把她埋在了父母的坟墓旁边，又过去了十年，在九十五岁这年送走了最后一个女儿。
苍鹭有些等不及了。
寻常人活到九十五岁已经很极限了，可为什么陈纵横看上去依旧精神矍铄？
她耐着性子往下看。
陈纵横一百岁了，在这一年里，他又送走了长孙。
好在家里儿孙孝顺，没有把陈纵横送去养老院，日子依然一天天过去，苍鹭恨不能让时间走得更快一些。
无论如何。
都要亲眼看着陈纵横入土。
否则她不会心安。
终于。
到了陈纵横一百零八岁这年。
陈纵横生了场大病，孙辈和苍鹭一样，都以为他挺不过这一关了，开始为陈纵横准备后事，结果陈纵横大病三日之后神奇痊愈，满头银发变成灰色。
谁都没想到，陈纵横竟然焕发了第二春。
经过这件事之后，陈纵横变得沉默寡言，主动寻求回到老家山脚下隐居，还把父母以及妻子的坟迁到了后院。
又过了十年。
陈纵横已经接近一百二十岁的高龄，却依然没有老死的迹象，而且孙辈们也逐渐老死，家族后辈与陈纵横渐渐疏远，不再有人来探望他。
他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在老家的山脚下。
这样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陈纵横依然没有死去的迹象。
然而维持如此庞大的梦境，对苍鹭而言消耗十分严重，若陈纵横再不死的话，那么死的就是她了。
苍鹭不得不投射自己的精神力进入陈纵横的梦境之中。
打算用精神力杀死陈纵横。
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苍鹭的精神力化身出现在茅草屋面前，敲响了陈纵横的房门。
吱呀——
房门打开，苍鹭再次见到陈纵横。
陈纵横满头银发，皮肤却白里透红，看上去十分健康，再活十年不成问题。
见到苍鹭，陈纵横没有意外。
这反而让苍鹭感到意外，皱眉道：“你为何不感到意外？就不好奇我是谁？”
陈纵横提起铲子与水桶，穿着草鞋上山，慢悠悠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来这儿的目的。”
苍鹭跟上去，来到了三座坟墓前。
陈纵横如往日一样，替三座坟墓除草，又给种在坟墓旁的桂花树浇水，浓郁的桂花香钻入苍鹭鼻孔，令她心中升起怪异。
“你并不知道我是谁，否则你就不会这般镇定。”苍鹭说道。
陈纵横忽然轻笑。
“你是苍鹭，要来杀我，对不对？”
苍鹭瞳孔蓦然收缩，心底忽然涌起诸多惶恐不安，精心设计的梦境被人勘破，有种被人看穿秘密的感觉。
“你，你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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