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自愿献金
彼时。
秦关，将军府。
作为这次扶桑对神州作战的最高司令，丸山裕次郎已接到来自次子的亲笔信。
这封信被他捏得很皱，几成碎屑。
周围的扈从压根不敢开口，生怕惹怒上峰进而被责罚。
“永川君，你怎么看？”
众人目光落在永川浩司身上，其人身子抖了几下，暗自叫苦不迭。
谁不知道他永川浩司刚在翠峦关吃了败仗？
不就是换个法子惩罚他么！
年过半百的永川浩司战战兢兢出列，低着头说道：“回大将军，属下认为应该尽全力把少将军救回来，他是咱们丸山幕府的未来。”
丸山裕次郎再次冷哼。
永川浩司吓得连忙跪地俯首，“属下知错了！”
“你没错，起来吧！”丸山裕次郎对其十分不客气，看着后者冷汗淋漓的模样，没忍住斥道：“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有几分为将者的风采？不过是吃了次败仗而已，莫非你就此一蹶不振了么？”
永川浩司不知道上峰的心思，只能连声应和。
幸好丸山裕次郎没再纠缠往事，而是冷着脸说道：“陈纵横实在过分，竟血口大张索要百万两黄金，而且还只是买命钱，没算上赎自由身的价格。”
“这百万两，着实令老夫心疼啊。”
“就算我丸山幕府拿得出来，也必定伤筋动骨……”
说着说着。
这位大将军神伤垂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而后他一边拭泪，一边哽咽道：“永川君，这二郎当真值得我幕府花费天价救命么？”
永川浩司幡然醒悟。
敢情大将军没想责罚他，而是想让其做表彰，率先向大将军纳金。
想明白了这点，永川浩司赶忙说道：“大将军不必担心，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愿意出资救少将军，别人我不敢打包票，我可以出资五万金。”
说到这儿。
他显然没了底气，弱弱道：“大将军应该知道，属下家里没那么多钱，能拿出五万金已是极限了。”
丸山裕次郎哭得更厉害了。
永川浩司一咬牙，“十万金，这确确实实是属下极限了。”
“永川君有心了，我代替犬子向你道谢。你的恩情，他会铭记在心里。”丸山裕次郎语气平和了不少，显然没打算再追究永川浩司兵败一事，后者也得以松了口气。
花钱消灾，图个心安还算不错。
紧接着。
丸山裕次郎又自怨自艾，只口不提金的事儿。
但满屋子的将领哪儿不明白上峰的意思？
分明就是在哭穷，让他们‘主动’献金。
这些人先后瞪了眼永川浩司，似乎要把怨气撒在他身上。
永川浩司心里叫苦。
就算没有他出头，也会有其他人当替罪羊，何况这金子不掏出来还真不行。
当然了。
这些话他自然不敢说出口。
只能默默承受众人的怨念，大气都不敢喘，谁让自己在前线吃了败仗呢？
经过众人陆续献金，已经填上了三十七万的缺口。
换而言之——
丸山幕府只需要再拿出六十三万就能让丸山健太活着。
永川浩司一咬牙，道：“大将军，属下还有一计！”
嗯？
众多同僚纷纷不快，生怕这厮再把他们坑了。
丸山裕次郎倒没想那么多，让永川浩司把他的方法说出来，永川浩司吸了口气说道：“自打大将军入主秦关之后，此地的百姓对大将军爱戴有加，相信也会爱屋及乌忧心少将军处境……”
说到这儿。
众人都松了口气。
这把刀可算没有再落在他们身上。
而后众人七嘴八舌，向丸山裕次郎提议搜刮民脂民膏填补缺额。
“诶，诸位同僚何必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搜刮民脂民膏，明明就是这些刁民自愿献上的！”永川浩司纠正众人，得到丸山裕次郎的点头认可。
“永川君有心了，既然你能提出这么好的提议，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丸山裕次郎挥挥手。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永川浩司大感不妙，让他去当这个恶人，怕不是会被百姓唾沫淹死。
偏偏丸山裕次郎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众多同僚笑吟吟勉励永川浩司，大多都是抱着看落井下石的心态。
永川浩司心底那叫一个憋屈。
可，又能如何呢？
这个恶人，他不当也得当！
仅仅过去了三日，就在秦关内搜刮了三十四万民脂民膏，其中大部分都是来自当地豪族，剩余的二十余万黄金，丸山裕次郎大手一挥直接让家族从国内运来。
相信不用一个月，就能送抵。
为了不让陈纵横乱来，丸山裕次郎不得不让人给陈纵横送去亲笔信，称百万黄金已经筹齐，并且两个月内送抵天京，希望陈纵横善待丸山健太。
“这老东西实在过分，据说让自己收下献金数十万，还从秦关当地豪族那儿强取豪夺，自家只用付出小部分。”郑山河提起这个就来气。
陈纵横则不然。
钱怎么来无所谓，他只在乎能不能到手。
“这件事你不用管，近日以来天京可有波澜？”
郑山河颔首：“有，那些忠诚于拓跋苍云的人联合起来，意图在天京掀起叛乱，不过好在我们能提前察觉，将其扼杀于萌芽状态。”
根据他介绍，意图制造叛乱的人不在少数。
林林总总加起来有数千人之多。
陈纵横稍显讶异。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拓跋苍云年纪轻轻就统一草原，除了个人能力之外还有人格魅力，自然不缺忠诚的拥趸。
“陛下，要把这些人全部杀了么？”郑山河生怕点点星光成为燎原之火。
陈纵横摆手否决，“不必，关上十天半个月就放了吧。”
郑山河大为不解。
殊不知陈纵横此举也是在收服人心。
有时候杀人非但解决不了问题，还容易激化矛盾。
需以柔克刚。
郑山河最后还是照做了。
消息传出来，令朝野大为震惊。
放在平日里这些意图谋反的人都会被判处死刑，而今竟然被从宽处理。
小部分人认为这是陈纵横的阴谋。
但大部分人都在称颂大秦国主贤明，让其在百姓心中威望更加隆盛。
这就导致有些摇摆不定、不知道要不要造反的人选择归顺大秦朝廷。
他们被陈纵横的胸襟所折服。
有此明君，何愁不能联袂开创盛世？！
时间流逝。
先前流亡于京畿各州县的叛军陆续归顺，还有些则是落草为寇，但等待他们的将会是被剿灭殆尽的命运，总体而言王师北伐获得了极大的成功。
在此前提下，郑山河等人极力游说陈纵横，希望大秦能继续北伐。
直至收复前齐全部国土。
令众人没想的是，陈纵横驳回了这封联名上书。
他需要考量的事情更多，如今前齐三分之二的国土已经被大秦收复，仅剩的三分之一都是富庶地区，加之已经落入扶桑实际掌控区域，若草草北伐定会吃败仗而归，甚至连刚刚掌控在手的前齐旧土也会生乱。
需要徐徐图之，而非凭着一腔孤勇北伐。
经过陈纵横的疏导，诸将都明白了这个道理，没再闹着北伐。
时间来到七月尾声，天上骄阳毒辣，烤得大地发烫。
这日深夜。
忙了整日的拓跋苍云得以在宗庙偏殿躺下。
偏殿里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而已，连个仆人都没有，可以说简陋至极。
自从被禁锢在宗庙之后，拓跋苍云就失去了人身自由，每日只能在这方天地活动，连一日三餐都需要依靠外界送来，仿佛已经被世界遗忘。
每日都是机械般重复，且枯燥无味。
不过好在陈纵横愿意把书送来，让拓跋苍云在闲暇时分能以看书解闷。
拓跋苍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边更没有往日的香艳妃嫔侍奉，有的只是无边寂寥。
翻了几页书，院外传来动静。
拓跋苍云耳朵微动，翻身下床来到庭院之中。
定睛望去。
庭院中间赫然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半夜来访，这是要赐我三丈白绫么？”拓跋苍云苦笑。
“痴儿！老夫是来救你的！”来人开口。
嗯？
拓跋苍云愣神片刻。
起初他把这道修长的身影误认为陈纵横。
事实并不是。
听到这道声音，拓跋苍云彻底呆滞了。
既熟悉，又陌生……
“你，你是……”
老人缓步走到拓跋苍云面前，让其看清楚自己的模样。
拓跋苍云看仔细了，确实是年少时遇见的老者，当时这名老者声称他有龙虎之姿，欲收自己为徒弟，不过当时拓跋苍云心高气傲不愿意游走天下，所以拒绝了对方的盛情邀请。
而今再次见到老者，自是热泪盈眶。
“老先生，您是来带朕……带我离去的么？”拓跋苍云声音沙哑，几乎泣不成声。
见此情景。
老者也没必要再问拓跋苍云是否愿意了。
“你要考虑清楚了，为我弟子，今后就不能再用世俗界的规矩来行事。”
若能重获自由，这点规矩算得了什么？
拓跋苍云缓缓下跪，俯首在老者脚边：“弟子愿意追随师尊云游四海。”
“望师尊救弟子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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