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好自为之
这是什么东西？！
苍鹭、萧玄以及拓跋苍云都有这个疑惑。
一开始天阳子伤口痊愈，还是十分完美的，但到了后面就长出肉瘤了。
看上去十分恶心、狰狞可怖。
天阳子惊骇片刻，抽剑把肉瘤全部割掉。
但令人惊悚的还在后头，那些被割掉扔在地上的肉瘤竟在蠕动，仿佛有了生命似的。
见者无不头皮发麻。
“死！”
天阳子怒吼，接连几剑落下。
这些肉瘤被剁碎，却还是在蠕动，不知道是本能驱使还是有了生命。
“实在恶心至极，丢了喂鱼。”天阳子怒哼，一剑扫飞这些肉瘤进入兴阳湖，引来鱼群争抢。
眼不见，心不烦。
陈纵横若有所思，不出意外猜对了。
超凡者受伤之后虽然能够痊愈，但却要付出代价，天阳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短时间内某个部位反复受伤又痊愈，容易导致癌变，刚刚那些肉瘤就是癌细胞迅速繁殖生成的。
也难怪那些超凡或者准超凡末年会发生变异。
这就是根源！
天阳子捕捉到陈纵横的表情，皱眉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是。”陈纵横不吝答复。
“告诉我，那是什么！”天阳子命令。
陈纵横淡然：“那是另一个你，意图夺取你肉身的掌控权。”
天阳子斥责陈纵横胡言乱语。
“其实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你不愿意相信罢了。”陈纵横不在意对方信不信。
他说的，就是事实。
如果天阳子不是迈入了超凡领域，导致细胞活性大大提升，否则现在的他早就被野蛮生长的癌细胞反噬。
到时候就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当然了。
这些恶性细胞不是每个超凡者都会有。
以陈纵横为例子，因为他年纪轻轻就迈入超凡领域，暂时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至少现在是干净的……
天阳子面色凝重，吸了口气后说道：“我原以为超凡不死不灭，照你这么说来，只要受伤次数过多，也会死？”
陈纵横默然。
毕竟，这应该是常识才对。
天阳子突破超凡的喜悦消减了些，转而恶狠狠瞪了眼陈纵横：“就算超凡强者也会生老病死，今日我依然要斩尔首级！”
陈纵横弹指，忽而失笑。
天阳子嘴上功夫挺厉害，可他拿什么来杀自己？
单凭嘴上功夫可不行。
“来，让我看看你的成色，别让我失望才是。”陈纵横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用全力，好不容易遇到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可不得留着用以磨砺自身？
两位强者再次交锋。
长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剑气纵横，几乎把空气分割成棋盘格。
拓跋苍云一退再退，否则真要被剁成肉沫了。
“那，那是什么？！”他惊呼出声。
天上怎么会有两轮明月？
再仔细望去。
另一轮明月，赫然是高高跃起的陈纵横。
他的身上散发着朦胧的白色光芒，像是披上了层圣光。
神圣、令人不敢亵渎。
在拓跋苍云震撼的目光中，陈纵横双手举剑于头顶，随后整个人如流星坠落，朝着天阳子重重劈下！
天阳子闷哼了声，抬剑格挡。
咔嚓！
他手里的剑应声出现裂纹。
剑还没断。
反而是脚下草地开始塌陷，出现了个方圆数十丈的深坑，同时扬起漫天尘埃。
待到光芒散尽，尘埃随之落定。
拓跋苍云看仔细了。
天阳子手里长剑断成数截，半跪在深坑里动弹不得。
而陈纵横……傲立于深坑边缘，居高临下俯视着天阳子。
至于天阳子……
正在七窍流血，半跪着的身躯剧烈发抖，已成强弩之末。
任谁都看得出来，天阳子必败无疑。
“他输了。”苍鹭开口。
拓跋苍云脸色惨然。
自己最大的依仗，在陈纵横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那他自己呢？
岂不是笑话中的笑话？
萧玄吐出口浊气，庆幸道：“起初我还以为主公会感到棘手，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呢。”
“主公是我见过……平生最恐怖的存在。”苍鹭沉沉说道。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
陈纵横给她的感觉，比她那位主宰扶桑国运的老师更可怕。
已经不能用常理度之。
三人渐渐沉默，目光再次转移到深坑里的天阳子身上。
天阳子艰难起身，身子摇摇晃晃几乎栽倒。
张嘴正要开口。
话还没说出来，先喷了口血雾。
陈纵横冷漠说道：“你，已经输了。”
天阳子抬眸盯着陈纵横，眼里泛起诸多复杂，他是怎么都没想到，陈纵横竟恐怖至此。
比那些活了漫长岁月的老怪物更可怕。
“不错，老朽是输了，但仍有一战之力！”天阳子低吼。
“你不要以为已经结束了！”
伴随着这声嘶吼传出，天阳子满头灰发飞舞。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天阳子皮肤再次失去光泽，如同漏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
最终如垂垂老树干！
他把全身力量灌输进入几截断剑上，使之反重力漂浮在身前。
“去！”
“杀了陈纵横！就算不能杀他，也要重创！”
总攻六截断剑齐刷刷飞去。
其速度之快，几乎超越音速，掀起阵阵音爆。
对此。
陈纵横的应对只有轻笑。
眼看数截断剑已飞抵身前，陈纵横体内的鲛珠与朱雀翎疯狂运转，调动能力于陈纵横掌心。
随着陈纵横一巴掌挥出，数截断剑在空中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天阳子瞳孔收缩成针孔大小。
自己倾尽全力的一招，非但不能杀了陈纵横，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没能切下？
这厮……怎如此可怖？
在众人惊惶的目光中，陈纵横再度开口：“现在，你服输了？”
扑通！
天阳子被抽干了全身力气，一时半会无法恢复，使其双膝重重跪在泥土上。
远远望去，像是臣服在陈纵横脚下的老狗。
他颤颤巍巍抬起双手，低头打量着布满老茧的手掌，浑浊的泪水落在掌心，不久后泣不成声。
这次他输得体无完肤。
而且天阳子有股强烈的直觉，陈纵横依然没有动用全力。
天知道，陈纵横有多可怕。
至少天阳子想不到击败陈纵横的方法。
“世俗界竟有你这般俊才，若能前往世外，必定成霸主！”天阳子唏嘘。
陈纵横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世外与世俗界，来去之间。”
天阳子哑然。
自己独独少了这份与生俱来的自信与霸道。
如今自是输得心服口服。
拓跋苍云跟着苍鹭二人来到深坑旁，看见了已经垂垂老矣的天阳子，几乎认不出来了。
这位老人先前还在吹嘘脚踩陈纵横。
如今已如老狗。
‘这样的人，不配当我的老师。’拓跋苍云暗道。
天阳子颤颤巍巍起身，爬出深坑来到陈纵横面前，做了个令众人错愕的决定。
他竟再度下跪，愿意侍奉陈纵横左右。
苍鹭呼吸一滞，连她都没想到会有这茬，一时喃喃道：“若能成真，主公一门两大超凡，可比肩世外许多门派了。再加上我们这些骨干力量，兴许可以建立万年不倒的皇朝！”
“你的意思是，这才是真正的千秋霸业？”拓跋苍云心动了。
心想要不要拜陈纵横为师？
话到嘴边。
一旁的萧玄早已洞悉他的念头，嗤笑道：“你就算了，主公向来恩怨分明，你能做的仅有打扫宗庙罢了。”
“除非……”
“日后你能为大秦提供杰出贡献。”
拓跋苍云哑然。
没敢再提心中的妄想。
彼时。
陈纵横迟迟开口，不答应也不拒绝。
天阳子只得硬着头皮再提：“老奴愿俯首称臣，追随国主左右，若有违背国主之日天打雷劈！”
这是重誓。
可，陈纵横依旧不表态。
这下就连苍鹭都急了。
她不得不开口，劝说陈纵横收了天阳子，能给秦国提供助力。
今后陈纵横不在，可让天阳子坐镇京城。
谁敢来犯？
天阳子眼巴巴望向陈纵横，等待他首肯。
陈纵横摇头叹息：“且不说他是否有二心，就算我愿意留他，也无能为力。”
“为何？”天阳子急促询问。
“国主若觉得老夫会叛变，我甘愿被囚禁三十年以证本心。”
这是很重的承诺了。
三十载光阴对他而言，是相当漫长的岁月。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认为陈纵横已无拒绝的道理。
偏偏陈纵横依然摇头。
“我说了，非我不愿意，实是不能。”
他抬手指了指天阳子，道：“方才他借助超凡丹迈入这个领域，肉身强度却没有跟上，颠颠撞撞进入这个领域之后又竭泽而渔，更别说最后一招耗尽全身血气，如今已至油尽灯枯境地。”
天阳子闻言呆滞许久。
而后想起了什么，低头看向双掌。
比刚刚似乎更加皱巴巴了。
毫无生机可言！
他瞬间意识到，陈纵横所说是真的！
死亡的恐惧笼罩其身，令天阳子全身抖得更厉害，疯了似的大喊：“老夫还不想死，还望大秦国主救命！”
而后又是誓死效忠那套话术。
陈纵横当然有能力救治对方，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不值得。
天阳子这个人性格阴鸷，假意归顺不过是为了接近自己的秘密，这是陈纵横的直觉。
一颗定时炸弹，如何能留在身边？
“且不论我能不能救你，就算有这个能力，我也不会救你。”
“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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