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你不是死了吗
张老三急忙收回眼神，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恐惧。
转头看到后面跟着的封木等人，张老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警察同志，你们这是怕我跑了啊？放心，我要是想跑，早就跑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封木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一语双关地说道：“你跑不了，也跑不掉。”
张老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再多说，迈步走进了小楼。
刚一进门，一股浓重的焦糊味就扑面而来，混杂着灰尘和潮湿的气息，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走廊里还弥漫着蒸腾的雾气，像是刚下过一场大雨。
再加上此时已近黄昏，小楼里光线暗淡，能见度不足两米。
“警官，这里面怎么还这么多烟啊！这也看不清楚啊，能不能把灯打开。”张老三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鼻子。
“废话，你还有脸问！”樊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刻意的愤怒，“这不都是你干的好事！前几天这里着火，救火时喷的水太多，这老房子通风不好，蒸发的水汽还没散掉，弄得里面跟下大雾一样，而且为了安全，现在整个小楼的电也断了，忍着点吧！”
张老三点了点头，不敢再多嘴。
由于之前的火灾和命案，楼里的住客都已经被清空了，此时的小楼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几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张老三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忽然顿住了，他犹豫地站在原地，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雾蒙蒙的水汽中，楼梯口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却莫名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走啊，愣着干什么？”樊雄推了他一把，语气带着嘲讽，“怎么，害怕了？这可是你住了十几年的地方，难道还能有鬼不成？”
“不，不怕。”张老三的声音磕巴了一下，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樊雄的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他强装的镇定。
照片上李元良那张扭曲变形、眼球突出的恐怖死状又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樊雄转头看向身边的王磊，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手套和采集箱呢？等会儿搜查需要用，你带来了吗？”
王磊一拍脑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懊恼的表情：“哎呀，坏了樊队，刚才走得太急，忘在车上了！我这就去拿。”
“走吧一起去，赶紧！”樊雄说着看了一眼张老三，转头对王磊说道：“先把大门锁上，他跑不了。”
“好嘞。”王磊应了一声，两人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走廊里的雾气似乎被他们的脚步带动，轻轻飘动了一下。
张老三心里一惊，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却只看到樊雄和王磊的背影，以及“咔哒”一声轻响。
小楼的大门被从外面锁死了。
“哎，警察同志，你们别走啊！”张老三连忙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门锁落下的沉重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张老三的腿立刻一沉，像是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步子。
他咽了口口水，喉咙干涩得厉害，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犹豫了片刻，张老三还是硬着头皮，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的房间在一楼走廊的尽头，离楼梯口不远。
“咚！”
就在他刚走了两步的时候，一声沉闷的、脚踩木地板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来，打破了死寂。
张老三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朝楼梯口看去。雾蒙蒙的水汽中，依旧是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白色，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楼梯。
“谁？谁在上面？”张老三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没人回应他。
“咚！”
又是一声，比刚才那一声更清晰，也更靠近了一些。那声音像是踩在腐烂的木板上，带着一种黏腻的沉闷感，一下一下，敲在张老三的心上。
张老三颤颤巍巍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试探着问道：“李......老李，李元材？？是不是你？”
张老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也最希望是他。
“咚！咚！”
这次是连续两声，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那个人已经走到了楼梯的中间平台，随时都会下来。
“李......李老二是不是你？还是李飞？是你们吗？”张老三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他又往后退了几步，后背已经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不知道楼上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往下走。
那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让人害怕。
渐渐的，从楼梯的雾气中，慢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有些佝偻，脚步蹒跚，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奇怪的僵硬感，却又让张老三觉得格外眼熟。
那个样子，他太熟悉了，毕竟在这栋楼里住了十几年，抬头不见低头见。
张老三瞪大眼睛，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咚，咚，咚！”
身影继续慢慢往下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老三的神经上。
雾气渐渐散开了一些，让他能隐约看到对方的轮廓。
“张老三，你回来啦？”
一个沙哑、低沉，带着几分飘忽的声音突然响起，传入了张老三的耳朵里。
张老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李元良！！”
这个声音，这个说话时特有的尾音，还有那个走路的姿态，他怎么可能认错！
这分明就是已经死了的李元良！
张老三连退几步，后背紧紧地抵着墙壁，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李，李元良！！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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