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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双焰之妙,克制三阶阵法;扶植暗子,三阶炼器传承


第455章  双焰之妙,克制三阶阵法;扶植暗子,三阶炼器传承

    一晃便是三日后。

    深夜,【极山仙城】内城。

    白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已经冷清下来。人潮散去,路上行人寥寥,偶尔有个别修士埋头赶路,脚步匆匆。

    虽然仙城在理论上颇为安全,有执法队巡逻,有护城大阵庇护,有【苍木真人】的威名震慑,但深夜独行,终究让人心中不安。

    修仙界中,明面上的规矩是一回事,暗地里的勾当又是另一回事。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某个角落里无声消失的那个人。

    「咻——!」

    突然,一道身影从【流石巷】内最高的楼阁中掠出,在月色中升空而起,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夜空中。

    那身影的速度不慢,在筑基修士中也算得上佼佼者。而且遁光暗淡,显然是刻意收敛了气息,不想引起旁人注意。

    「嗡~」

    此时,一道隐晦却庞大到惊人的神识无端而出,如同无形的潮水,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

    神识之强,寻常结丹后期修士都相形见绌,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被感知得清清楚楚。

    跟随那道远去的身影而去,一直将其送至十余里外,方才如潮水般倒卷收回。

    整个过程,那道离去的身影没有任何觉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被一道足以碾碎他神魂的神识「看」了个通透。

    包括所有神识笼罩、掠过的修士,那些在街上匆匆赶路的、在屋内闭目调息的,也都一无所觉。

    这般神识的收归处,不是他处,正是距离【流石商会】不远的一处屋顶。

    那里,明明堂而皇之地坐著一个玄黑袍服的修士,却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的面容没有任何遮挡,却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层水雾去看,轮廓、五官都朦朦胧胧,无法辨认。

    月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投下影子,夜风吹过他的衣袍,没有发出声响。他就那么坐在屋顶上,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

    正是施展了圆满境界高级术法《蜃楼幻隐诀》的林长珩。

    此诀并非单纯的敛息或伪装,而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幻、隐结合的术法。

    使用自身法力,于体表构筑一层「楼云霭」,此霭不仅能够完美模拟周围环境的光影、色彩、气息。

    更能扭曲、折射一定范围内的神识探查,使其如同海市蜃楼般虚幻不真,难以锁定本体,也无可窥破。

    结丹中期的林长,施展这圆满境界的《蜃楼幻隐诀》,足以让他在结丹中、后期修士的眼皮底下隐匿行踪,更遑论这些筑基期的商会中人。

    神识收回,他仍安静地坐在屋顶上,在耐心等待著他的猎物。

    「嗯?」

    没多久,又是两道身影从同一处楼阁中飞出。

    他们各自选了一个方向,一东一西,化作遁光远去。两人身上的修为气息与最初者一般无二,都是筑基后期的存在。

    其中一人颇为谨慎,在升空的瞬间便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地扫过四周。

    包括林长珩所在的位置。

    没有气息,没有法力波动,没有任何异常。

    化作遁光飞离而去。

    林长珩分出两缕神识跟随探查,确定了他们的身份也并非目标,便不再关注。

    他的目光转回那楼阁,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屡次确认、多次排除之后,林长确定,该商会的会长,那股假丹气息,就在那阵法护住的顶层楼阁屋中。

    当即施施然起身,闲适悠哉地整理了袍服皱褶。

    恰好一阵微风拂过。

    袍摆吹卷的瞬间,屋顶已然空无一人。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流石商会楼阁的顶层之外。

    这里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著。

    那光幕如同一只倒扣的琉璃碗,将整个顶层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表面有细密的符文流转,如同金色蝌蚪般缓缓游动,每游动一圈,便有一道灵力波纹从光幕表面荡开,向四周扩散。

    观其威能、特征,起码是【三阶上品阵法】。

    林长的神识无声地探入其中,细细感知。

    这阵法的确很强,以他二阶上品阵师的造诣,若要解阵,定然不行。

    「但穿阵————」

    林长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定然可以手到擒来!」

    他抬手,指尖一点深蓝之焰浮现。

    那火焰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深邃的蓝色,蓝到发黑,静静地悬浮在指尖,没有温度,没有光亮,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正是【极渊冰炎】,从【幽渊冰火】蜕变而来的极寒之火。

    「咻!」

    林长珩屈指一弹。

    深蓝之焰无声地飞出,犹如一片蓝色雪花,落在阵法光幕之上。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

    那点深蓝之焰落在光幕上的瞬间,火焰升腾而起,却并不炽热,反而释放出惊人的寒意。一股极寒之力以火焰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覆盖了不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区域。

    阵法灵力瞬间被冻结。

    那淡金色的光幕上,出现了一小块冰蓝色的「冻斑」,光幕上的符文游动到此处,便如同被冻住的游鱼,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冻结的范围极小,小到阵法整体的运转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其他区域的光幕依旧流转,符文依旧游动,一切如常。

    但这一小块「冻斑」,已经足够了。

    林长反手又是一点黑金之焰。

    正是再度蜕变后的【暗煌玄焰】。

    此焰如箭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冻斑的中心,那片已经被冰炎冻结、灵力停滞的区域。」

    火焰入阵,如同利刃刺入豆腐,黑金之焰的炽热与极渊冰炎的极寒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冰炎冻结阵法,使其灵力消弭、无法运转;黑金之焰穿透冻结层,在阵法光幕上烧出一个细小的孔洞。

    不过针尖大小。

    林长珩所在之处,突然火光一闪,人影消失。

    【火遁妖法】!

    下一瞬,他负手已经站在了阵法之内。

    那点深蓝之焰与黑金之焰紧随其后,如同两条听话的灵蛇,钻入他体内,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冰炎冻结到玄焰穿阵,再到火遁入内,前后不过一瞬。

    阵法光幕似乎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便恢复了原状,那小块冻斑在冰炎撤离后迅速消融,符文重新开始游动,一切如常。

    没有传出任何波动,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阵法都没有反应过来。

    内中人,更没有任何觉察。

    楼阁内,布置得颇为奢华。

    紫檀木的桌椅,灵玉铺就的地面,墙上挂著几幅品阶不低的灵画,角落里摆著一尊青铜香炉,袅袅青烟从中升起,散发著清幽的檀香。

    一个紫金袍服的修士正坐在桌案后的太师椅上,手托著下巴,眉头微皱,似乎在思忖著什么。

    此人面容粗犷,一脸络腮胡,浓眉如墨,鼻梁高挺,一看便知是个性格刚猛之人。

    身上气息更是深沉而浑厚,正是假丹境界,做不得假。

    此时,他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什么事烦心。

    桌上摊著一本帐薄,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灵材的进出明细,他的自光虽然在帐簿上扫过,却显然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笃、笃、笃」,在安静的屋中格外清晰。

    忽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一种无端的、莫名的不安感,从心底升起。

    不是觉察到了什么具体的威胁,而是一种本能的、如同被猛兽盯上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后脑勺,让他头皮发麻。

    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源自何方,阵法完好,神识探查没有异常,楼下的商会护卫也没有传来警报,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定然有什么地方不对!

    就在此时,烛火一跳。

    那火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猛地摇曳了一下,光影晃动,屋中的明暗在一瞬间变幻不定。

    紫金袍服修士下意识地循著烛火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

    烛火旁,桌案的对面。

    竟然不知道何时,站著一个人。

    一道黑色人影。

    无声无息,犹如鬼魅。

    玄黑袍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如同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紫金袍服修士大惊失色,腹内丹丸开始极速转动,法力准备涌出,「谁————」之一字还没有出口。

    便见那黑色人影轻描淡写地伸手一扬。

    同时,一股强悍到令他窒息的神识,如同海啸、如同巨山,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那神识之强,远超他的想像。

    在他的感知中,那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拥有的神识,而是一片汪洋、一座山岳。

    浩瀚、沉重、不可抗拒。

    「轰——!」

    他的脑海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七荤八素。腹内刚刚转动的丹丸被这一冲,直接僵住,法力在经脉中乱窜,暂时凝聚成形。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

    下一瞬,那伸手扬来的一道蓝色之焰,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深蓝色的火焰在他胸口炸开,却并不燃烧,而是瞬间释放出惊人的寒意。

    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从胸口到四肢,从四肢到全身,一层又一层的冰晶层层叠叠地覆盖上去,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竟然成为了一座人形的冰雕!

    他的手臂还保持著抬起的姿势,手指还保持著掐诀的动作,嘴巴还微微张开,仿佛要喊叫什么。

    但一切都凝固了。

    寒气不断内侵,深入骨髓,深入经脉,深入丹田。他的假丹在冰寒中被冻结,法力的运转被彻底阻断。

    断绝了一切出声、反抗、示警、制造动静乃至自爆假丹的可能。

    紫金袍服修士的恢复了清明之色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惊恐。

    那惊恐是如此强烈,伴随著无力,以至于透过冰层都能清晰地看到。

    虽然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只修长的手横跨虚空而来,透过冰层,直接摄住了他的脑门。

    五根手指如同铁钳,扣在他的天灵盖上,指尖微微嵌入皮肉,有温热的液体顺著额头流下。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

    只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不可抗拒的神识,如同利刃,刺入了他的脑海。

    「搜魂。」

    林长目光冷淡、神情凛冽。

    这假丹会长的意识在搜魂的冲击下迅速涣散,过往的记忆如同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在林长珩的神识中飞速闪过。

    童年。拜师。修炼。杀人。夺宝。一步步爬上商会会长的位置。

    画面继续,林长珩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朱富贵。

    也看到该假丹坐在这个位置上,听著手下心腹的汇报:「朱富贵手中疑似有一颗归真丹。」

    看到了他冷酷下令:「你亲自动手,半路截杀。做得干净些,不要留活口。」

    看到了那颗次品归真丹被送到他面前,拿在手中把玩了许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留给昌儿,虽然只是次品,但可以用来保底。」

    画面继续闪烁:

    林长看到了他已经筹谋更多的归真丹药材,足有三成的药材,已经满足了参与众筹的最低标准。

    他打算通过这种方式,为儿子谋一颗正品归真丹。

    但还是果断选择劫杀朱富贵,只为保底。

    他甚至还打算,如果有机会,可以想办法接近那位万寿真人,看看能不能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万寿真人本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摄在他的脑门上。

    搜魂结束。

    林长收回神识,低头看著被冰封的紫金袍服修士,看著对方涣散的双眸、颤抖的身体,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是你。」

    「咔嚓「,随后,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屋中响起。

    紫金袍服修士忽觉剧烈的疼痛传来,那疼痛从头顶蔓延到全身,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每一寸皮肉。

    但在搜魂之后,他的意识已经涣散,甚至无法分辨这疼痛来自何处。

    他只是在无意识中,感到自己的生机正在迅速流逝。

    如同沙漏中的细沙,簌簌而下,不可逆转。

    林长珩没有浪费的习惯。

    心念一动,撤回【极渊冰炎】,此火带著寒意,如同一条灵蛇,钻回他体内。

    紫金袍服修士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下,被林长反手一挥,收入了【壶天福地】之中。

    【黑魂幡】一扬,将紫金袍服修士的神魂扯了出来。

    而后便见在【壶天福地】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又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堆。

    这些年来,此中葬下的修士已经不知凡几,每一个被葬下的修士,都会在福地中慢慢分解,化为最纯粹的灵气,反哺这片空间。

    做完这一切,林长珩环视了一眼屋中。

    而后抬手,一点黑金之焰从指尖飞出,在屋中绕了一圈。

    火焰所过之处,他的气息、他的法力波动、他留下的任何痕迹,都被焚烧殆尽。

    而后黑光一晃,整个人一闪不见。

    楼阁内,空空荡荡。

    烛火还在跳动,香炉还在冒烟。

    只是坐著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所有人都只会觉得,会长是不是去办什么事了?

    过了一段时间才会发现,他已经凭空蒸发,人间消失。

    半夜城门封锁,遁光无声,林长珩在夜色中穿行。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从流石商会到他所租住的仙栈,不过数里之遥,转眼便至。

    他没有走正门,从窗户飘入上房之中,无声无息,如同夜风。

    ——

    关好窗户,他在床榻上盘膝坐下,心神开始回顾、如常复盘。

    其实,他杀一个假丹修士,确实简单无比。

    但考虑到地方不同。

    这里是极南宫眼下、经营得和铁桶一般的极山仙城,不可乱来。

    一旦被发现违反仙城严禁动手、厮杀的铁律,被人拿到把柄,确实不好脱身的,甚至有被围杀的风险。

    所以杀得快、杀得静、杀得隐秘很关键。

    而这也是林长珩没有给这会长种下【神血咒印】、进行控制的原因所在。  

    万一对方舍得一身剐,是真有可能把他拉下马的。

    还是杀了干净、省心。

    不过林长通过对其神魂进行搜索,还真的确定了朱富贵遇袭的事情,是他一手安排、操控。

    与猜测相符,是怀壁其罪的走向。

    至于与朱富贵之间过去百年的情谊、对象为商会做的贡献,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都是虚无。

    林长珩摇了摇头。

    修仙界,从来如此。

    直接在【壶天福地】打开储物袋,开始清点所获。

    里面确实有著不少药草、灵材等,最多的还当属各种珍贵的灵材,毕竟【流石商会】

    做的就是此生意。

    一股脑地转移之后,林长珩在一通翻找之下,不仅找到了那颗由他赠出后,几经转手的次品【归真丹】,还找了众筹炼制归真丹的主辅药材。

    林长珩自然满意收下。

    此后,又在储物袋中找出了一份【三阶下品炼器传承】、一份【三阶中品炼器传承】,以及四份【二阶上品炼器传承】。

    其中的二份【二阶上品炼器传承】,林长已经掌握,也是从【流石商会】换取。

    但这反而说明,这一次,林长基本将【流石商会】的炼器底蕴搬之一空了!

    明显可见,他脸上露出的兴奋之色!

    ——

    如今林长的炼器之道,已经稳步推进到了二阶中品的精品之境。

    他也承认,自己在涉及控火的丹、器之道,确实有著不俗的天赋。

    此次正确的出手,竟然免去了他将来要到处寻找炼器传承的麻烦。

    至于其它几项关键技艺。

    炼丹,如今已经到了三阶中品之境。

    阵道,则是二阶上品阵师!

    堪舆,也抽空入阶了,因为曾经单独修习一众堪舆术法,也快速到了一阶中品之境。

    控虫、御兽之流,倒有著初步掌握,但没有深入钻研。如果未来遇到了《虫皇榜》前百的存在,倒是可以深入钻研一二,目前而言,作用有限,完全比不过他的神通、妖法、

    神识、剑阵、炼体————

    而灵植、制毒等等,则是半桶水晃荡,需要就学一点,并不成体系。

    至于制符、傀儡、炼尸、酿酒等,徐家三女将它们掌握,自己也提供传承支持,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再学一遍了,可以拿来对方的成果就用。

    有何需要,也可以交给她们处理,无需担心。

    「如今还是缺乏时间啊————」

    总结到这里,林长不由感慨,「八国之地的大变,让局势变得动荡、不稳,失去了安稳发育的土壤,将来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无法预测的惊人变故?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乎————」

    叹罢,又转念一想,思维持续发散,「不过我既然都得到了【壶天神通】真意,这种涉及空间规则的神通,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可以触碰到涉及时间的神通真意,虽然只是一个方面的使用,但也仍是【时空】啊,当真让人憧憬向往的————」

    还是修炼吧。

    林长珩收敛纷飞的心绪,心念一动。

    「嗡~」周边空间微动,吐出了一样样五行灵材,环绕在他身周。

    林长珩闭上眼,运转《五炁朝元龟玄书》,引力落在灵材之上。

    便见它们开始散发著各自独特的光芒,金色的锋锐,青色的生机,蓝色的流转,红色的炽烈,黄色的厚重。

    五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光环。

    五行灵材中的精华被功法牵引而出,化作五色气流,顺著他的口鼻、毛孔,流入体内。

    金行之力入肺,木行之力入肝,水行之力入肾,火行之力入心,土行之力入脾,五脏各归其位,五行各归其源。

    这些五行之力在五脏中经过初步炼化后,汇入经脉,沿著功法的路线运转周天,最终归于丹田。

    丹田之中,那颗金丹缓缓旋转。

    每运转一个周天,金丹便微微明亮一分。五行之力在金丹周围交织、融合、平衡,形成一道五色光晕,如同彩虹环绕著太阳。

    修炼的同时,林长珩心分两用,开始琢磨起另一个问题。

    便是如今朱富贵不在【流石商会】,影响了他计划的五行灵材补充,其量已经不太够用了。

    而且随著修为的增进,《五朝元龟玄书》的五行法力修炼愈发困难,同时需要五行灵材的量也越大。

    必须稳定、大量、全力提供,形成一条恒长的渠道才好!

    「还是得在【流石商会】这种专司炼器、灵材一道的商会留下暗子,为我做事————」

    林长珩不由暗忖起来。

    如今【流石商会】会长「消失」,倒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好机会。

    但这只「鸠」要有假丹修为,且在【流石商会】待得够久,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和威望,而且还要全心全意为他做事、值得信任————

    这条条框框聚合起来,范围极小,要寻到这般一个人不亚登天。

    「不过,这般之人,有倒是有————  

    林长想起了朱富贵,满足绝大部分的标准。

    朱富贵在商会中摸爬滚打上百年,从底层一路做到高层,对商会的运作流程、人际关系、利益网络了如指掌。

    作为商会的元老级人物,朱富贵在会中确实有一定的话语权和威望。

    至于全心全意为他做事、值得信任,朱富贵应该能做到。别说先前的情分,就拿他刚刚为朱富贵报了仇,调理了他的丹田,这份恩情,足以换取他的忠诚。

    但此人丹田受创,承担不了法力固化之威,不能到假丹啊,无法「窃取」【流石商会】的果实。

    这是一个死结。

    很快,一个另辟蹊径的选择跳入了他的脑袋,便是【玄冥煞】功法凝结的【煞丹】。

    煞丹比假丹还不如,并非真正的结丹大道,而是一种取巧的旁门之法。

    修炼此功法的修士,需采集天地间各种阴煞之气,炼入己身,与自身法力交织,于丹田之中不断压缩凝练,最终形成一颗蕴含磅礴煞气的「伪丹」。

    而且有概率迷失心智,变得嗜血滥杀。

    不过其好处也是肉眼可见的,「阴煞之气炼入己身,与自身法力交织」意味著法力的浓度是在降低的,不用承担全额的法力固化之威。

    按理说,只要他再限制住这阴煞之气对丹田的侵蚀,还是有可能修炼成的。

    但也有一定的风险————让朱富贵一命呜呼。

    失败导致直接死亡的概率在三成。

    间接导致短寿死亡的概率也有两成。

    成功的概率估摸也就四成。

    剩下的一成,林长珩也推衍不到,不好下论断。

    「说还是不说?」

    纠结了一番之后,林长珩还是决定将这个选择告知朱富贵,让他自己去选。

    很明显,这里面有著林长珩的私心。

    他确实需要这么一只「鸠」,帮他占巢,为他做事。

    而且他也确定,朱富贵是一定选择会拼命一搏的。

    那日,在高家朱富贵休养的院外,对方偷偷打坐修炼,以及面上的不甘和痛苦,林长珩看得一清二楚。

    早就知道了答案。

    是为————明知故问。

    但也是双向奔赴了。

    再度回到高家,已是三日之后。

    林长珩让高静姝将朱富贵带来,三人在高家族地深处的一片竹林之中小聚。

    竹林绵延如海,一眼望不到边际,翠竹参天,竹节碧绿如玉,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如同千层绿浪翻涌。

    林长珩直接做了两件事。

    ——

    其一,取出那枚次品【归真丹】,放在竹桌上,轻轻推到了高静姝的面前,笑著开口道:「静姝,这是给你的。」

    高静姝微微一怔,在林长珩的示意下,伸手拿起玉瓶,拔开瓶塞,神识探入其中一扫。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玉瓶之中,静静地躺著一颗丹药。丹纹略模糊,丹香略散,但药力波动瑕不掩瑜,虽然比正品的归真丹差了一筹,也的的确确是一颗归真丹。

    次品。

    但也足够珍贵了。

    「林大哥————」

    高静姝抬起头来,美眸中满是惊喜之色,声音微微发颤,手指紧紧握著玉瓶,「这、

    这————」

    「收著吧。」

    林长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你已经在筑基后期了,可以留作结丹准备。」

    高静姝嘴唇微微颤抖,眼眶微红,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著林长珩深深一揖:「多谢林大哥。静姝————静姝不知该如何报答。」

    「不必如此。」

    林长珩伸手虚扶,一道法力将她托起,「你我相识一场,不必见外。」

    高静姝重新坐下,将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脸上的喜色久久不散。

    而一旁的朱富贵,其脸上的表情,远比高静姝复杂得多。

    当林长取出那颗次品【归真丹】时,他的瞳孔便微微收缩。

    他当然认识这颗丹药。

    这是当年林长赠予他的那颗,那颗让他满怀希望、以为结丹在望的丹药。那颗被人夺走、让他几乎万念俱灰的丹药。

    如今,它又回到了林长珩手中。

    这意味著什么?

    朱富贵的心跳骤然加速。

    林兄能从夺走它的人手中将它取回,那夺走它的人呢?

    他没有问。

    他不敢问。

    但他知道答案。

    林兄这般做代表著什么,说明了什么!

    心境震撼难言。

    又无比畅快,有著大仇得报的畅快!

    那种畅快,如同压在心头数月的大石被一朝搬开,如同被困在暗室中的人突然看到了阳光。

    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兴奋难以自抑。

    高静姝注意到了姐夫的异常,却只当他是为自己高兴。

    林长珩的目光接著落在朱富贵脸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再度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了三人之间的竹桌之上。

    玉简颇新,明显是新誉刻。

    「林大哥,这又是什么?」

    高静姝好奇地问道。

    林长珩没有看她,目光一直落在朱富贵身上,表情变得肃然,声音也低沉了几分:「这是一种凝聚「煞丹」之法。」

    「煞丹?」

    朱富贵和高静姝微微一怔。

    「不错。」林长珩点头,「法力浑厚不比假丹,但阴狠难防远超假丹。而且同样能够延寿八十载,再结合我炼制的一种【聚煞丹药】,有四成概率可以成功。」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朱富贵。

    「但也有风险。

    「什么风险?」

    朱富贵的声音,突然有些微微发颤。

    林长珩将利弊全数告知,然后安静下来。

    等待朱富贵的回答。

    竹海之中,风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竹叶沙沙作响,如同千言万语在风中交织。

    高静姝闻言,神色难言。

    她的脸上,欣喜与忧虑交织在一起,欣喜的是,姐夫竟然还有触碰「假丹」的机会;

    忧虑的是,这条路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她看向朱富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终究没有开口。

    她不能用「为了你好」的名义,来生生阻止姐夫对梦想的追求,剥夺他的选择。

    实际上,她心中无比明白,从受伤以来,姐夫虽然表面上装作认命,装作「难得糊涂」,装作对一切都无所谓,但他的心从来没有放下过。

    所以只是静静地等待。

    等待他独自做出————从心的决定。

    朱富贵此时,更是心潮澎湃。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触碰「假丹」的机会!

    哪怕是伪「假丹」!

    但也是和假丹挨边了,笼统视之,也算结丹!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双手更是在颤抖,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几乎没有多做纠结。

    甚至没有五息。

    他就斩钉截铁地开口了:「请林兄赐法。」

    他的声音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林长珩面前,跪伏在地。

    「朱富贵对天道起誓」

    他的声音在竹海中回荡,字字千钧,「此生以林兄为主上,不惜性命、不惜代价,竭力侍奉之!」

    「咚!咚!咚!」

    说罢,他又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竹叶被震落了几片,在风中飘飘悠悠地落下,落在他的肩头、背脊。

    高静姝的眼眶红了。

    她别过头去,望著竹海深处,不让眼泪落下。

    林长珩看著跪伏在面前的朱富贵,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将朱富贵扶起。

    「起来吧。」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接著桌上的玉简拿起,递到朱富贵手中。

    「这是【玄冥煞】功法的完整传承。你先拿去研读,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这是【聚煞丹】,配合功法使用,可以增加成功的概率。」

    朱富贵双手接过玉简和玉瓶,手指微微颤抖。

    「多谢主上。

    「」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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