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1章 变卦
林浅洗漱后，来到床边坐了下来。
她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几缕碎发贴在耳侧，刚洗过澡的皮肤在床头灯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闻着她身上飘过来的那股淡淡的香味，才让我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些。
从三板街回来到现在，我的脑子里像有一台关不掉的机器，怎么都停不下来。
可她的味道飘过来的那一瞬间，那台机器突然就慢了下来，像被人拔掉了电源。
“怎么还没睡呀？”她看着我，温柔地问道。
“这不是等你嘛。你没来，我怎么睡？”
她又温婉地笑了笑，可她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眉头微微蹙着。
从警署出来的路上她就一直这样，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一句话都不说。
我伸手一把搂住她，将她抱上了床，在我身边躺下。
她的身体很轻，很软，靠在我怀里的时候像一只倦了的小猫，蜷着身子，把脸埋在我胸口。
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床垫微微陷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想什么呢？”
我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摩挲着，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
“我在想一件事情，”她的声音闷闷的，“要不要告诉你。”
我微微皱着眉头，手指停了一下。
“看你这副模样，我猜这个消息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
“要不……先睡觉吧，明天起来再告诉你。”
“你不说，我可能就睡不着了。”
她突然坐了起来，被子从她肩上滑下去，露出那件白色的吊带背心，肩带细细的，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她的表情有些严肃，像是一个终于下定了决心的人，站在悬崖边上，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往下跳。
我也知道她一定有事，而且还不是小事。
从警署出来之后，她的沉默，她的闪躲，她看我的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
所有的信号都在告诉我，她有事！
我也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没有催促，没有逼问，只是等着。
“说吧，我做好准备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放得很柔：“你不要生气，好吗？你可以骂我，但你不能生闷气。”
“看来事儿真不小，我得有个心理准备啊！”
她忽然低下头，长发从肩上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像是在纠结，又像是在犹豫。
我又对她笑了笑，伸手把她垂在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温声道：“行了，说吧。不管什么事，我都能接受。”
“真的吗？”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其实，我已经猜到她要和我说什么了。
“好，我想说的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口气吐出来，终于硬着头皮说道：“后天的婚礼……我可能，参加不了了。”
果然，我猜到了。
她从警署出来后，就一直这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知道她一定有事，但我一直没问她。
我没有立刻说话，拿起烟，点燃了一支。
林浅看着我，眉头紧蹙道：“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我知道，你都安排下去了，现在整个香江的都知道我要跟你结婚了，可是这个节骨眼上我却……”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我知道她很内疚。
我连吸了几口烟，虽然我猜到了是这样。
但突然的变奏，多少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就像一盘棋，你算好了每一步，算好了对手的反应，算好了所有的变数。
可你没算到，自己的棋子会自己走掉。
林浅还看着我，眉头紧锁。
她在等我的反应，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大人的责骂。
我又吸了口烟，终于转过头看着她，问道：“为什么？”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来说道：“王猛这条线有了新的进展，我之前辞职确实是假辞职，现在可以回到岗位上，有了新的任务。”
说完，她又连忙补充道：“我之前答应跟你结婚，不是为了任务，但这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我也没有心情结婚。”
见我没说话，她低下头声音也低沉了下去：“我知道，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连请柬都发了……这个节骨眼上我却告诉你不结了，我知道这对你的伤害有多大，可是我……”
她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江禾，给我一点时间。等这个案子结束，好吗？”
我闭上眼睛，笑了。
那笑容连我自己都知道是苦的，像一杯泡了太久的茶，喝下去全是涩味。
“你别这样好吗？”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知道你选择这个时候跟我结婚也是为了保护我。但事情有变，我也确实做不到这个时候跟你结婚。”
“行了，”我睁开眼睛，语气冷了下来，“你别说了。”
“你生气了？”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就想问你一句，为什么之前你要答应我呢？”
“我，我……”
她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的眼眶红了，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接过话说道：“我来说吧，你答应我，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你的任务，对吗？”
她摇着头，眼眶已经红了。
我继续说道：“因为你的身份，王猛让你来接近我，不管你有没有给他提供我的消息，你的处境都很难。跟我结婚，也代表我彻底是我的人，王猛那边不可能在怀疑你。”
她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哽咽道：“江禾，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我答应跟你结婚，也确实是想跟你一起过。”
“所以我说了，只有一半的原因。”
我停顿一下，然后苦笑一声，说道：“说来说去，咱们都一样，我选择这个时候跟你结婚，也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想利用结婚的理由来变奏。”
“江禾……”
她还想说点什么，我开口打断道：“林浅，我们认识两年了吧？”
“嗯。”她轻轻点了下头。
“以前我在你面前总是没个正形，总是来挑逗你，我就喜欢逗你玩……”
我顿了顿，吸了口烟又说：“这两年，我们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数不清了，也说不完。我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说实话，这突如其来的婚礼，其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能成。”
“对不起，江禾，是我的原因，我也曾说服自己，可是……”
“别可是了。”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说道，“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
“那你不生气？”
我耸了耸肩道：“为这点事情生气，不值得。”
我顿了顿，又吸了一口，说道：“但这婚，我是一定会结的。所以你得继续配合我。”
“我……怎么配合你？”
“后天，”我顿了顿，“也就是明天了，婚礼照常举行，但咱们演一出戏，怎么样？”
“演什么戏？怎么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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