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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伐战不胜杀


鹞子口,隘口中段。

  杀气弥天,腥风卷地,整个隘口左侧,已成了人间炼狱。

  此刻,不仅左侧密林之中,依旧枪声大作,弹雨如倾盆之潮,密集不休。

  连贾琮所在的右侧断崖之上,也瞬间涌出无数火枪手,个个披甲执枪,身姿挺拔。

  数百枪口列阵瞄准,对准崖喜爱拥挤的蒙古骑队,进行无差别地齐射。

  枪声震彻崖谷,与左侧声响交织,如惊雷滚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隘口两侧,火光迸射,火舌吞如,硝烟弥漫,枪声、马嘶声、哀嚎声、甲叶碎裂声,搅作一团,震耳欲聋。

  外围的蒙古骑兵,如被镰刀割过的草木,每时每刻都有人中枪倒地,人马尸体堆积。

  鲜血汩汩流淌,顺着隘道沟壑蜿蜒,染红了脚下尘土,也浸透路边的枯草,腥气冲天,呛得人难以呼吸。

  而从断崖高处呼啸而来的枪弹,更是精准狠戾,在骑队中心位置,硬生生撕开一道血腥的口子。

  那些护卫主将的亲卫圈层,被弹雨不断压缩、撕裂,每一刻都有亲卫倒在血泊中,用血肉之躯,勉强维系主将的生机。

  许多蒙古骑兵情急之下,慌忙举起手中硬木骑盾,死死护在头顶,企图抵挡那呼啸而来,无孔不入的枪弹。

  可那些看似坚固的硬木骑盾,在密集的火器齐射之下,终究不堪一击,仅仅承受数发枪弹冲击,便会被击得碎裂开来。

  连带盾牌后的骑兵,也难逃枪弹的肆虐,应声倒地,转瞬便没了气息,沦为战场转瞬即逝的亡魂。

  安达汗军令既下,身侧护卫亲兵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高声喊话,将军令层层传递。

  声音穿过密集的枪声与哀嚎,在乱阵之中胡乱回荡。

  外围的骑兵,冒着枪林弹雨,策马驰往后阵传令,短短数丈路程,却如闯鬼门关一般,每一步都是血戾生死。

  转瞬之间,付出十余名传令骑兵生命,才将完整的军令,悉数传至后军将士。

  后阵的骑兵听闻军令,眼见前阵的惨状,深知生死一线,退无可退。

  无论是恪守军令如山,还是为逃出生天,个个红了双眼,目露凶光,嘶吼着疯狂向前猛冲,全然不顾身前弹雨与尸骸。

  纵使被密集弹雨成排击倒,他们也在所不惜,前赴后继,只为搏一线生机。

  而蒙军的人数优势,在这一刻,发挥出极血腥的功用,用无数将士的血肉,铺就一条艰难前行之路。

  在付出了惨重伤亡之后,数千后军骑兵,奋力前冲百步,冲破了弹雨阻隔,成功与前阵会合。

  使得伤亡近半、摇摇欲坠的前阵,得以补足扈从兵力,士气稍稍提振。

  包裹着安达汗等主将的亲卫圈层,也再度变得丰厚坚实,一层叠一层,如铜墙铁壁一般,将主将们护在核心。

  在这艰难前冲的过程中,蒙军对火器打击的承受力,也被这种血腥残酷的方式,一点点持续加固。

  每倒下一人,余下的将士,便多一分悍勇,也更多一分绝望……

  ……

  残蒙大军遭遇伏击,不过顷刻之间,便付出千余人惨重伤亡,军心大乱,唯有求生的本能,支撑他们继续前行。

  凭借安达汗临危不乱的应对,亲卫们舍生忘死的悍勇,大军凝聚起强烈的逃生意志,稍稍稳住了阵脚。

  片刻的喘息之机,似让他们看到一线生机,希冀能够逃出生天,

  可这片刻的喘息,终究难以持续。就生死转折关头,隘口左侧密林阵地中,忽然抛出上百颗白晃晃圆球。

  个个大小如拳,沉甸甸坠手,在空中划出道道诡异弧线,密密麻麻,瞬间遮蔽整个隘道上空。

  带着呼啸之声,如漫天流星,朝混乱不堪的蒙古骑阵,纷纷坠落而下。

  所有蒙古兵将,皆是头回见这般物件,不知其为何物,更不知其有何等凶威。

  可经过方才火枪的残酷洗礼,他们对斜坡阵地抛出的任何物件,都生出了深入骨髓的畏惧。

  许多骑兵惊慌之下,连忙控紧马缰,想要调转马头,躲开这些坠落的圆球。

  原本便混乱不堪,拼死前冲的马队,此刻再生紊乱,人马相撞,阵形愈发陷入无序。

  ……

  正如贾琮先前所言,鹞子口虽不算狭小隘口,却绝然装不下残蒙五万大军。

  此时,安达汗大军的前阵,已然冲过隘口中段,后军虽未全部进入鹞子口。

  但因马速极快,全力冲刺之下,涌入隘口的人马,已然超过二万余骑。

  更何况,隘口右侧靠近崖壁的路面,早被鄂尔多斯骑队占据。

  尚有数千鄂尔多斯骑兵,未曾完全冲出隘口中段,依旧牢牢占据右侧通道。

  安达汗大军占据隘口左侧,数万人马,摩肩接踵,无左右腾挪余地。

  战马只能奋力前冲,连转身都十分困难难,更不必说躲开坠落的圆球。

  ……

  上百颗瓷雷毫无意外,精准无误地落在,左侧骑军阵中,掷弹手似有默契,每一颗瓷雷的投掷,都掌控得恰到好处。

  没有一颗失手落在隘口右侧,即便落地后的爆炸范围,也确保难波及鄂尔多斯骑军。

  这份投掷距离的谨慎,皆是贾琮事先算计,并让火器兵提前排布,严格实施的结果。

  顷刻间,安达汗军阵之中,响起连绵不断的爆炸声,没有火光冲天的炽烈,没有硝烟滚滚的浓重。

  只听得“噼啪”“哐当”之声不绝于耳,似有上百个瓷坛同时碎裂,脆冽尖锐,带着刺耳的锐音。

  百余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如针一般,扎得人耳膜生疼,又似地狱阎罗的诅咒,回荡在隘道之中,令人毛骨悚然。

  每一声爆炸,都如一朵凄厉绽放的血肉礼花,强劲的爆炸气浪,裹挟着碎瓷与铁屑,轰然四散。

  能将周边十余名骑兵,轻易掀落马下,抛向半空。

  那些飞溅的碎瓷与铁屑,锋利如刃,密密麻麻,落在落马将士身上,将他们割得血肉模糊,伤痕累累。

  鲜血四处飞溅,染红周遭人马与土地,又被后续疾驰的骑兵,顷刻践踏成肉泥,连一丝痕迹都难留下。

  瓷雷造成的杀伤力,远超火枪排射,而骑兵们承受的死状,比起死于枪弹之下,更加恐怖血腥。

  或被气浪震碎筋骨,或被碎瓷划开脏腑,哀嚎声撕心裂肺,转瞬被更密集的爆炸吞噬。

  这般残酷景象,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也会心胆俱裂,魂飞魄散。

  ……

  此时,诺颜所率鄂尔多斯部骑队,过半人数冲过隘口中段,距离鹞子口出口,已然翘首可望。

  骑队也大致离开,周军的伏击范围,可那隘口之中,惊天动地的枪声与爆炸声,依旧穿透风幕,传入耳中。

  让她忍不住勒住马缰,回头张望,安达汗大军遭遇火器打击的惨状,一一尽收眼底。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人马哀嚎,那份血腥与残酷,让她心头猛然一沉,一股寒意直窜头顶,浑身泛起细密的凉意。

  她与安达汗一样,往日对火器的犀利,都只是道听途说,虽知晓其威力不凡,却从未亲身经历过。

  今日亲眼所见,火器所向披靡的血腥杀伤力,竟比传言还要厉害数倍,草原铁骑在其面前,如蝼蚁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她心中暗自庆幸,若不是冒险潜入宣府,为了部族的存续,做出让步,向贾琮诚挚求助。

  今日鄂尔多斯八千子弟,便会与土蛮部一样,葬身于这火器之下,落得全军覆没下场。

  她对安达汗野心勃勃,想要恢复祖先荣光,妄图挥师南下,夺取南朝河山,狂妄自大之举,向来不以为然。

  如今见识火器的恐怖杀伤,愈发让她意识到,蒙古南下之念,早已是昨日黄花,时过境迁。

  大周军力发展,已超出蒙古部族认知,草原的铁骑刀弓,难与火器抗衡,再想南下问鼎,只会让部族陷入万劫不复。

  此刻她愈发笃定,向贾琮提出战马之惠,换取部族农耕铸城之想,才是符合时宜之策,让鄂尔多斯长久休养生息。

  念及此处,她回过头来,不再多看一眼,火器肆虐下苦苦挣扎的安达汗大军。

  心中虽有几分复杂,却更多的是决绝,各自选择的路途,便要承担相应的结果。

  她将马速提升至极限,向鹞子口出口狂奔,只要过去这关,鄂尔多斯部犹如重生,自己和他希望能早些再见……

  …………

  无论体型适中的改良型弗朗机炮,还是那重逾千斤的改进型红衣大炮。

  皆因身躯笨重,体态庞然,轻松调整射程远近,灵活覆盖火力范围,终归有些困难,在瞬息万变战场上,少了几分机变。

  但火枪与瓷雷,却无此桎梏,瓷雷更是通体薄脆,携带轻便,杀伤力更胜火枪数倍。

  掷弹手们身形矫健,臂力过人,抬手投掷间,便可随意改换投掷距离,掌控杀伤范围,进退自如,无有滞碍。

  首轮投掷的百余颗瓷雷,如天女散花般坠下,大半落在隘口中段。

  那处正是残蒙骑兵最为稠密之地,人马挤簇,甲叶相撞,恰是瓷雷发威的绝佳去处,引爆便能造成最大化的杀伤。

  其中十余颗瓷雷,被投掷到亲卫密布的前阵,随着爆炸声密集响起,火光迸溅间,前阵蒙军骑兵再添伤亡。

  那些从后军疾驰而来,补充前阵缺口的兵力,被突如其来的炸响与杀伤,折损不少,使前阵兵力再度被削弱。

  几名部族将领,猝不及防之下,连惊呼都未及发出,便被瓷雷炸得血肉模糊,当场丧命,

  永谢伦部首领盖迩泰,虽侥幸未死,却被飞溅的瓷片划伤面额,血流脸颊,威严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狼狈仓皇。

  ……

  唯有安达汗,被亲卫层层裹护其中,甲胄森严,盾阵严密,竟半点油皮也未伤着,侥幸逃过这轮瓷雷轰炸。

  他惊魂未定,怒火满腔,双目赤红,扯着嗓子叫嚣,声音因暴怒而嘶哑,透着浓浓的不甘。

  “骑兵列阵!防护顶部与左右两翼!莫要停下马步,全力向前冲锋!

  你们都是长生天庇佑的勇士,今日之势,要么战死在鹞子口,要么冲破隘口逃出生天,绝无第二条出路!”、

  随着安达汗的叫嚣,身边层层叠叠的亲卫,连同外围的千余骑卒,齐齐举起随身的骑盾,盾面相连,层层叠叠。

  将前阵头顶两翼遮蔽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竟似铜墙铁壁一般。

  整个前阵的骑兵,裹挟着后阵的兵力,不顾周军火枪与瓷雷轮番屠杀,个个双目赤红,疯狂策马扬鞭,向隘口深处冲锋。

  即便周军的火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骑阵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尸骸遍地,行进得万分艰难。

  仍在安达汗威逼驱策下,凭着一股悍勇之气,顽强地向前冲刺,不肯有半分退缩。

  ……

  只是,未等蒙军骑阵前数丈,第二轮瓷雷再度袭来,如冰雹般砸落。

  虽说严密的盾阵,稍稍抵挡瓷雷部分杀伤,减少了些许伤亡,却终究难以全然阻隔。

  骑阵外围蒙军,遭到枪弹和瓷雷双重打击,如被利刃刀切斧砍一般,一层又一层地倒下,兵力不断被削弱。

  后军兵卒依旧前赴后继补上,将变薄的前阵再度加厚,靠着这般血腥循环环复,维持前阵规模,悍不畏死的向前冲锋。

  此时,隘口左侧密林阵地,传来连绵的爆炸。这声音与瓷雷的刺耳尖利不同,沉闷而轻微。

  似闷雷滚过地底,显得并不张扬,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随着古怪的爆声连绵不停,左侧斜坡密林的外围一排排树木次第倒下,枝叶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巨响不停。

  倒下的树木横亘交错,左右跨越的宽度,几乎覆盖整个隘口中段。

  那茂密的林木,像被一双无形巨手,瞬间掀开一层遮掩,露出了斜坡密林之后,被隐蔽多时的神机营炮阵。

  数十门火炮齐齐露出身影,黑沉沉的炮口,直指下方残蒙大军,炮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透着不寒而栗的杀机。

  似蛰伏多日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獠牙,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下方敌军撕成碎片。

  ……

  当初,贾琮定下鹞子口歼敌之策,便派郭志贵前往鹞子口,勘察隘口地形,确定火器阵地最佳位置。

  又令早先从神机营抽调跟随佛郎机人玛德仑,习得测绘之法的军士,随郭志贵一同前往查探。

  那军士精通测绘,将隘口的高低起伏、宽窄深浅,一一笔录,并绘制地形舆图。

  据地形舆图所示,鹞子口左侧的斜坡,原本斜度平缓,坡面光洁,不仅可手足攀附而上,快马亦可顺坡面冲刺而上。

  而左侧斜坡密林是整个鹞子口中,最适宜布设炮阵之地,既占据高地之优,可居高临下,覆盖整个隘口。

  又有茂密树林遮蔽,枝叶交错,将集群炮阵隐蔽得严实,不易敌军察觉,乃设伏绝佳之地。

  但密林前坡地斜度平缓,却是致命弊端,若残蒙大军中伏后,情形危急之下,必会驱马顺坡斜坡而上,直冲炮兵阵地。

  一旦双方陷入短兵相接,再厉害的火炮,也成了无用的摆设,既无法发挥威力,反倒会被敌军损毁。

  这般致命的设伏罩门,贾琮心思缜密,自然不会让它存在。

  ……

  待分析过密林缓坡地势,贾琮令郭志贵率两千军士,对缓坡地形进行改造。

  那两千军士携带锄、镐等工具,日夜劳作,不敢懈怠,足足五日光阴,轮番劳作,挖土、培土、夯实。

  一点点抬高斜坡坡度,将原本平缓的坡面,改得陡峭险峻,坡面上又铺尖锐碎石,令其难以攀爬,更遑论战马冲锋。

  改造完毕之后,又在新造陡峭斜坡上,重新栽种植被与杂树,修剪得与周遭林木浑然一体,看不出丝毫人工改造破绽。

  即便做了这般妥当布置,贾琮依旧谨慎小心,半点不敢大意,传下军令,严守隘口,禁止外人靠近斜坡。

  当初鄂尔泰窥伺鹞子口,曾数次派出斥候,潜入隘口查探虚实,都被郭志贵带兵歼灭,以免暴露隘口虚实。

  即便鄂尔泰派五十名斥候,潜入入鹞子口查探,为了能够诱敌深入,需放回一两个活口。

  郭志贵也是趁斥候刚入谷,还未靠近隘口左侧阵地,便进行骤然阻杀,从未露出斜坡密林的破绽。

  诺颜在河源古道扎营,也曾派出斥候查探鹞子口虚实,只是她行事谨慎,早已吩咐斥候,不可贸然深入。

  只在鹞子口附近查探,切不可亲入隘口之中,若非如此,那些斥候只要入鹞子口,多半会被郭志贵依令灭口。

  这也是诺颜心思细密,事事留下余地,否则两邦本暗中和议,却平白多出一场杀戮,生出几分嫌隙,反倒坏了大事……

  …………

  隘口左侧斜坡密林,整排大树无风自倒,枝干断则,尘土横飞,闹出偌大动静。

  让陷于火器肆虐中的蒙军,愈发心惊胆战,让他们难以明白,为何这些粗壮的树木,不约而同自行折断。

  他们只觉这处隘口,简直是魔鬼之地,不仅隐藏犀利火器,对他们肆意虐杀,甚至这里一草一木,都显得诡异之极。

  这只是他们不知究竟,斜坡密林的外围树木,是阵地最佳遮蔽屏障,也是火炮群射的障碍,必要时候自然要被清除。

  这些树木的树根处,提前被切开少许锯口,并填上适量炸药,只要适当时点燃炸药,树木就会向既定方向倒下。

  此时林中火炮阵地,便会瞬间显露出来,并给火炮提供开阔射界。

  阵地外围的树木,刚刚全部被炸掉,林中火炮阵地,已迫不及待开火。

  二百多名炮兵,来回装填弹药,点燃引信,二十门佛郎机炮、五门新式红衣大炮,对着隘口密集蒙军,肆意宣泄炮火……

  ……

  瓷雷的杀伤力惊人,但是与火炮相比,便是小巫见大巫。

  此时,残蒙骑队蜂拥涌入隘口,已超过二万余人,人马相叠,甲叶铿锵,密密麻麻如蚁附墙,将窄隘口塞得密实。

  炮兵们无需细瞄,只凭经验校准方向,便点燃引信发射,炮弹流星赶月般破空而去,速度之快,叫人看不清轨迹。

  即便再机警的骑兵,欲拨马躲闪,或俯身藏于马腹下,皆是徒劳,任何躲闪与回避,都无济于事。

  炮弹撞入军阵,如巨锤砸入软泥,当即犁开一条丈余宽的血肉通道,泥土与血肉飞溅,,竟扬起数丈之高。

  通道之上,人马皆遭横祸,凡被炮弹触到者,无不全身碎裂,筋断骨离,血肉混着碎甲、毛发,散落一地。

  竟分不清哪是人身,哪是马躯,只余下一片狼藉腥秽,触目惊心。

  便是侥幸未被炮弹正面击中,炮弹坠地时巨大冲击力,亦如平地惊雷。

  尘土翻涌间,周遭数丈内的兵卒与马匹,皆被掀翻在地。

  轻则断筋折骨,哀嚎不止,肢节扭曲如残枝,再无法起身,重则当场气绝,颅骨碎裂,脑浆迸溅,连哀嚎都不及发出。

  ……

  但是所有的火炮,似乎都经过精切调教,没有一炮炮弹,遇过隘口路面中段,那些露出地面的黑色玄石。

  想来早有人勘定地势,算准火炮弹着点,对黑色玄石右侧通道,避免造成火力损伤。

  在火炮开始打击,隘口右侧通道,尚有两千余鄂尔多斯军飞快冲过隘口中段。

  骑士们面色惨白,死死攥着马缰,耳边是炮声、哀嚎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不敢丝毫放松马步,全速向前冲刺。

  终究是有几名骑兵,或是马速稍缓,或是太靠近黑色玄石,不幸炮弹余波波及,从马背上震落,转瞬被踏成肉泥。

  其余骑士皆冲过通道,最终逃离隘口中段。

  先前火枪与瓷雷打击,虽对残蒙大军造成巨大杀伤,却终究未破其根基。

  但随着二十五门火炮,集群火力覆盖,整个鹞子口似化为地狱,成了一架巨大的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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