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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长公主和贵妃冲突


“今日春闱围猎,太后娘娘身体不适,未能出席,长公主殿下远道归来,驾临猎场,乃是我皇室盛事。诸位妹妹恪守本分,守规矩、知进退,莫要喧哗,莫要争妒,莫要惹了长公主殿下不快,坏了宫中规矩。”

  一席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抬了长公主,给足了宗室颜面,让旁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又不动声色地宣示了自己如今的主权,明确了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告诉所有人,如今后宫由她做主。

  言语间,得体大方,尽显掌权者姿态。

  台下众人纷纷垂首应是,不敢有半分异议,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位气焰正盛的沈贵妃。

  气氛肃穆,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草叶的轻响。

  就在沈贵妃话音刚落的瞬间,高台之下,忽然传来一声尖细、悠长、威严十足的唱喏声。

  那声音穿透全场,压过所有细碎的声响,让原本尚且有几分低低私语的猎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长公主殿下到——”

  一声唱喏,震得人心头一紧。

  所有人,无论嫔妃皇子,还是文武大臣,无论位高权重,还是低位末席,齐齐跪地,俯身行礼,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不敢有半分怠慢,不敢有半分不敬。

  裙摆簌簌作响,衣袂翻飞,珠翠轻响,交织成一片恭敬肃穆的声音。

  无人敢抬头,无人敢直视。

  长公主萧瑶,先帝之女,当今皇帝胞姐,自幼便不同于寻常深宫女子,不喜女红,不恋妆台,偏爱弓马,醉心兵权。成年之后,自请前往封地,掌一地兵权,镇守边境,多年来在封地说一不二,杀伐果断,手段狠厉,无论是军中还是朝堂,都极具威望。

  她常年在外,一身杀伐之气,是在尸山血海与兵权博弈里磨出来的,绝非深宫这些养在笼子里的女子可比。

  就连皇帝,都要让她三分。

  这样的人物,骤然回京,无人敢轻视,无人敢怠慢。

  只见远处一行人马缓缓而来,步伐整齐,气势沉稳,马蹄踏在青石路上,声响规律,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队伍人数不多,却个个气息沉凝,一看便是顶尖高手,护卫在侧,寸步不离。

  为首一人,一身玄色劲装,利落飒爽。

  玄色本就暗沉肃穆,穿在她身上,却不显沉闷,反而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场逼人。腰束玉带,勾勒出劲瘦挺拔的腰线,足蹬黑色鹿皮靴,靴上不染尘埃,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落地有声。

  长发高束,束一支墨玉发冠,不施粉黛,不戴珠翠,无钗无环,无多余装饰,干净利落,英气逼人。

  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唇线薄而直,自带一股冷硬。目光冷冽,如寒刃,如鹰隼,扫过之处,让人不由自主心头一紧,不敢与之对视。

  常年在封地掌兵,常年与铁血将士为伍,常年在权力与生死之间周旋,她身上的杀伐之气,浓烈得化不开,往那里一站,便自带威压,让人不敢靠近。

  她身后跟着两名贴身侍卫,皆是一身黑衣,面无表情,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一看便是顶尖高手,以一敌百不在话下。

  萧瑶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每一个被她视线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紧,脊背发凉,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最凶猛的鹰隼死死盯上,无处可逃,无处躲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的目光,先是在凤玥所居的中宫皇宫方向,微微一顿。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意味,很浅,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足够让人心惊。

  像是在审视,像是在嘲讽,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闹剧,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凤家失势,皇后禁足,这场后宫与前朝的风暴,她远在封地,却看得一清二楚。

  片刻之后,她收回目光,不再停留,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依旧跪地、身姿纤细的江揽意身上。

  视线停驻,片刻不移。

  意味不明,深沉难测。

  没有人知道她心中所想。

  是欣赏江揽意的隐忍与聪慧?

  是忌惮江揽意在后宫里不动声色的布局?

  还是另有所图,想将江揽意收为己用,成为自己插手后宫的棋子?

  无人知晓。

  只那一道目光,便让周遭的气氛,愈发紧绷。

  跪在下方的江揽意,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异动,仿佛并未感受到那道沉沉压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下早已波澜微动。

  长公主萧瑶,果然如前世一般,气势逼人,眼光毒辣,一出场,便精准地锁定了她这个在人群里最不起眼、却最关键的人。

  “都起来吧。”

  萧瑶开口,语气冷淡,声音不高,不厉,不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力极强,稳稳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情绪,简单四个字,却让人不敢有半分违抗。

  众人齐齐起身,动作整齐划一,起身之后,依旧垂首而立,目光落在自己脚尖之前,依旧不敢抬头直视,不敢有半分逾越。

  萧瑶迈步走上观猎台,步履沉稳,气势压人。

  所过之处,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她没有走向主位,也没有与沈贵妃虚与委蛇,径直在沈贵妃下首的位置落座,动作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自带一股威压,让整个观猎台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连风,都像是停住了。

  她甚至没有看沈贵妃一眼,连一丝余光都没有施舍,仿佛身旁这位如今权倾后宫的沈贵妃,不过是空气一般,不值一提。

  落座之后,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无澜,听不出喜怒,可字字戳心,直指要害,不给沈贵妃半分颜面,不给后宫半分余地:

  “本宫离京数年,没想到这后宫之中,倒是清静了不少。”

  顿了顿,她微微抬眼,目光扫过沈贵妃,浅淡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有冰冷:

  “连堂堂中宫皇后,都要闭门思过,静养修身了。”

  一句话,直指沈贵妃如今掌权的尴尬。

  凤玥依旧是名义上的中宫皇后,凤印未废,后位未撤,沈贵妃即便再有权势,也只是代理执掌六宫,名不正言不顺。

  萧瑶一句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层窗户纸,戳破了皇后凤玥失势、凤家受挫的伤疤,明着是感叹后宫变化,实则是在敲打沈贵妃,是在宣告——

  后宫的天,还轮不到你沈贵妃一手遮天。

  台上台下,瞬间一片死寂。

  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连心跳都仿佛放慢了几分。

  谁都听得出来,长公主这是在与沈贵妃正面交锋。

  一出手,便是不留情面。

  沈贵妃掌权正盛,长公主威望极高,这两位高位女子交锋,便是雷霆万钧,稍有不慎,周遭的人便会被卷入其中,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无人敢掺和,无人敢发声,只能默默低头,做透明人。

  沈贵妃脸上的笑意不变,依旧端庄华贵,无懈可击,唇角那抹温和的弧度,完美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放在膝上的指尖,却微微一紧,骨节瞬间泛白,隐在宽大衣袖之下的手,微微攥起。

  心中一沉。

  她早便料到,长公主此番回京,绝非善茬,绝非只是为了一场春闱围猎。

  却没想到,萧瑶如此不给颜面,一开口便直指要害,摆明了要插手后宫之事,摆明了要给她一个下马威,摆明了不把她这个执掌六宫的贵妃放在眼里。

  可她毕竟是镇国公嫡女,身后有镇国公府撑腰,有皇帝暂时的信任,有执掌六宫的名分,底气十足。

  即便心中惊怒沉冷,面上丝毫不露慌乱,依旧从容一笑,轻声回应,语气不卑不亢,温和却坚定:

  “殿下说笑了。皇后娘娘只是一时失察,禁足自省,并非重罪。六宫琐事繁杂,陛下信任,命臣妾暂且代为打理,待皇后娘娘禁足期满,凤印自然会物归原主。”

  一句话,不卑不亢,稳稳回击。

  既解释了皇后禁足的缘由,维护了皇家体面,又表明了自己并无长久夺权之心,撇清了僭越的嫌疑,还暗暗提醒长公主——她是皇帝亲封的代理掌权人,名正言顺,并非来路不明,轮不到旁人随意置喙。

  滴水不漏,得体周全。

  萧瑶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浅淡,无喜无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再说话,没有反驳,没有赞同。

  可那眼神里的意味,深沉难测,冷意暗藏,却让沈贵妃心头,再次一沉。

  猎场的风,吹过高台,卷起众人的衣袂,轻轻飘动。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还未开始,便已暗流汹涌。

  方才还紧绷得近乎窒息的观猎台气氛,被远处漫卷而来的长风轻轻一掀,竟骤然散出几分天地辽阔的磅礴气。

  围猎场占地千里,背靠连绵青山,前接无垠草原,一眼望不到尽头,是王朝历代皇家专属猎苑,寻常百姓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唯有皇室宗亲、功勋权贵、文武重臣,方能在一年一度的春闱围猎中,踏足这片神圣而壮阔的土地。

  目光往远处铺展,便是无边无际的御苑草场。

  初春新草已覆满大地,嫩青与深绿交错,像一匹被天地铺开的无边锦缎,从脚下一直绵延至青山脚下,浩浩荡荡,横无际涯。草长没踝,风过处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浪,一浪推着一浪,翻涌起伏,声势浩荡,如同大海涨潮,带着原野独有的粗犷与生机,扑面而来。

  草场间散落着成片成片的野杏林、山桃林,此时正值花期,粉白、淡红、浅绯的花树连绵成片,如云似霞,在青山绿草之间晕开一抹温柔的艳色。

  花影随风轻摇,落英簌簌,飘飞如雪,与远处苍劲的山峦、近处奔腾的草浪相映,刚柔并济,壮美之中藏着细腻,辽阔之下裹着灵秀,一眼望去,只觉心胸都被这天地撑开,连呼吸都变得畅快。

  更远处,层峦叠嶂的青山巍峨耸立,峰峦起伏,直插天际。山体苍黑厚重,岩石裸露,松柏参天,墨绿色的林莽覆盖山脊,郁郁葱葱,气势雄浑。

  山巅云雾缭绕,白绸般缠在山腰,时聚时散,为这壮阔猎场添了几分缥缈仙气,却又掩不住群山自带的巍峨肃穆,像沉默的巨人,镇守着整片皇家猎苑。

  猎场中央早已开辟出宽阔平坦的驰道,青石铺就,笔直延伸,可供骏马飞驰、箭阵穿行。驰道两侧,禁军铁骑分列而立,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旌旗猎猎。

  黑红相间的皇家旗帜迎风招展,绣着盘龙纹样的旗面被狂风扯得笔直,哗啦啦作响,声震四野,一眼望去,千军万马肃立无声,气势沉凝如山,尽显大靖皇室的威仪与气魄。

  数万禁军拱卫猎场,外围骑兵环伺,马蹄踏地,声如闷雷,甲光向日,金鳞闪烁。每一位将士都腰挎弯刀、背负长弓,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野之上,如同钉在地上的雕像,肃穆、威严、不可侵犯。

  他们是皇家的盾,是猎场的墙,将整片围猎场护得密不透风,也将这天地间的壮阔,衬得愈发震撼人心。

  草场深处,野鹿、黄羊、野兔、狐貂穿梭其间,动静之间,生机盎然。

  偶有兽群受惊,成群奔跃,蹄声哒哒,卷起漫天尘土,在绿草地上划出一道道纷乱却鲜活的痕迹,为这寂静壮阔的猎场,添上最生动的一笔。野兽的踪迹隐没在草浪与花林之间,明明近在眼前,却又与天地融为一体,尽显自然原野的苍茫与野性。

  风从青山之巅吹下,穿过松林,掠过花海,卷过草浪,再扑上观猎台,带着草木的清香、泥土的湿润、远山的清冽与铁骑的凛冽,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风势浩荡,吹得台上嫔妃裙摆翻飞,珠翠作响,吹得旌旗狂舞,吹得草浪滔天,吹得群山回响,天地之间,只剩下风声、兽鸣、鹰啸、旗响,交织成一曲最雄浑、最壮阔、最震撼人心的猎场乐章。

  极目远眺,天高地阔,云淡风轻。青山为幕,草原为席,花林为缀,铁骑为卫,苍穹之下,万物生长,气势磅礴,无边无垠。

  方才后宫女子之间那点看不见硝烟的暗斗与算计,在这般天地壮阔之前,竟显得渺小如尘。

  可台上台下的人心中都清楚,这片看似平静壮美的猎场,从来都不只是弓马骑射的游乐之地——它是皇权的演武场,是势力的试金石,是野心的舞台,更是新一轮厮杀开始前,最沉默、最恢弘的序幕。

  猎场壮阔,人心暗涌。

  风不止,局未开。

  三声浑厚苍凉的牛角号自点将台冲天而起,音浪撞在群山之间,层层回荡,正式宣告春闱围猎开猎。

  号声沉厚,自点将台上那尊青铜牛角号中迸发而出,先是一声短促的起调,随即拉长成绵延不绝的长鸣,穿破春日清晨薄薄的雾霭,掠过漫山刚刚抽芽的青草与新枝,掠过猎场四周高高悬挂的明黄旌旗,掠过观猎台上肃立无声的内侍与侍卫,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反复激荡。

  余音一圈圈散开,又被山风送回,与远处林间的鸟鸣交织在一起,平添了几分肃穆与壮阔。这是大靖王朝每年一度的春闱围猎,既是皇家彰显弓马骑射之本的盛事,也是朝堂势力暗中角力、诸位皇子博取圣心的关键场合。

  自数日前起,京中宗室亲贵、文武重臣便悉数随行,后宫之中有位份、有恩宠的妃嫔也伴驾同行,偌大猎场被禁军严密把守,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胄鲜明,刀枪林立,一派森严气象。

  观猎台依山而建,以青石铺就台面,雕梁画栋,鎏金描银,正中设着一张硕大的紫檀木宝座,铺着明黄色云龙纹锦垫,是帝王专属之位。宝座两侧各设数张座椅,依身份尊卑依次排列,周遭以轻纱与鎏金栏杆围起,既显尊贵,又不妨碍远眺猎场全景。

  此刻天光大亮,春日暖阳洒在观猎台上,将鎏金纹饰映得熠熠生辉,台下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衣袂翻飞,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台上之人身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唯恐惊扰了这场盛大的典礼。

  皇帝萧崇端坐观猎台正中宝座,一身明黄常服,衣料是江南织造府专供的云缎,暗织五爪金龙纹,日光流转间,龙纹似在衣袍之上缓缓游动,尽显九五之尊的威仪。

  他年近四旬,因常年居于深宫,耽于酒色享乐,面容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虚浮,肤色偏白,眼角已有淡淡的细纹,唇线松弛,少了几分开国君主的硬朗,多了几分安逸怠惰的慵懒。

  可他毕竟身居帝位数十年,执掌天下生杀予夺大权,一手平衡朝堂势力,一手把控皇子动向,早已将帝王的威压刻进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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