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爱音的画
凉的动作顿了一下。
英梨梨趴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她没再说下去。
但那个眼神，那句话，已经够明白了。
明年，成年。
凉看着她，胸口那种暖暖的感觉又涌上来一点。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小时候追在自己身后跑的样子，想起她第一次叫他“哥哥”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想起她偷偷给他织围巾却织得歪歪扭扭。
现在她趴在他胸口，说着“明年就要成年了”。
“哥哥……”
“嗯。”
“你……没什么想说的？”
凉想了想。
“有。”
英梨梨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
“你该睡觉了。”
英梨梨愣了一下。
然后她鼓起腮帮子。
“至少先多说一点嘛。”
凉看着她那个样子，有点想笑。
“说什么？”
“比如说……”英梨梨想了想，“比如说‘我等你长大’之类的？或者‘到时候再说’？或者——唔——”
凉的手指从她头顶滑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英梨梨的声音被捏得含含糊糊的。
“干、干嘛捏我……”
“因为你话太多了。”
“我才不多——！”
凉又捏了捏。
英梨梨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最后放弃了，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脸。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微微鼓起的两腮，和眼睛里那点小小的不满。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软软的东西。
“凉。”
“嗯。”
“你还没回答我。”
凉看着她。
英梨梨的眼睛很亮，在月光下像是藏着星星。
他想了想，开口。
“等你成年那天。”
英梨梨愣了一下。
“那天干嘛？”
“那天再干那天的事。”
英梨梨眨眨眼，然后脸慢慢红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凉说，“就是告诉你，到时候再说。”
英梨梨不说话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两只手抓着他的衣服，抓得很紧。
凉的胸口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有点快。
过了几秒，她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不许反悔。”
“不反悔。”
“……不许到时候又说‘再等等’。”
“不会。”
“……不许——”
“英梨梨。”
“嗯？”
凉的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睡觉吧。”
英梨梨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嗯。”
房间里安静下来。
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上床头柜，爬上那盏台灯，爬上凉放在那里的手机。
窗外的虫鸣偶尔响几声，然后又停下去。
英梨梨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抓着他衣服的手也慢慢松开。
凉低头看了看她。
她睡着了。
金色的头发散在他胸口，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凉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他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凉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睁开眼，眨了眨，适应了一下光线。
怀里已经空了。
凉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里很安静，英梨梨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枕头也摆好了。
书桌上摊着几本画册，旁边放着几支铅笔，像是她早上起来又画了会儿画。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
凉拿起来看。
「哥哥：
我去学校了！
早餐在厨房，妈妈做的三明治，记得吃！
晚上见～(^▽^)
P.S. 昨晚的事不许忘！」
便签右下角还画了一个小小的Q版英梨梨，正冲他比着剪刀手。
凉看着那张便签，笑了笑。
他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
下楼的时候，家里很安静。客厅里没人，厨房的灯亮着，餐桌上放着一个保鲜盒，里面是三个三明治。旁边还有一张便签，是小百合留的。
「凉：
英梨梨说你昨晚又在她房间睡着了（笑）
三明治是今早做的，多吃点。
晚上要是没事就聊会儿天吧？
——小百合」
凉看着那张便签，若有所思，或许也是时候了。
他把三明治装进书包里，换上鞋，推门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九月底的天空特别高，特别蓝，飘着几缕白云。
空气里带着一点点秋天的凉意，但不冷，很舒服。
凉往车站走。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爱音在群里发的消息。
「早安——！今天天气超好！」
立希：「早。」
灯：「早安……(。-ω-)zzZ」
素世：「早，爱音今天起这么早？」
爱音：「因为要早点去学校讨论专场的事啊！」
诗羽：「讨论什么？」
爱音：「当然是抢票策略啊！万一没抢到怎么办！」
立希：「……我们是演出的那个，抢什么票。」
爱音：「那不一样！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抢到自己的票！」
诗羽：「那抢到了怎么办？」
爱音：「珍藏起来！」
素世：「爱音，你抢到了粉丝怎么办？」
爱音：「对哦！」
灯：「爱音……好厉害……」
凉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弯了弯。
他打字发出去。
「我快到了，学校见。」
爱音秒回：「队长早——！等你！」
收起手机，继续往车站走。
……
到学校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
凉推开教室门，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爱音站在讲台旁边，正在黑板上画着什么。
她画了一个大大的舞台，舞台上站着几个小人，下面画了一大片观众，还写着「Connect专场——倒计时29天！」
几个和爱音关系不错的同学围在讲台边看着，特别捧场。
立希坐在座位上，看着她在黑板上涂涂画画，一脸无奈。
“你画那干嘛？”
“纪念啊！”爱音头也不回，“等以后我们开武道馆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说‘看，这是我们第一次开大型专场的时候画的’！”
“谁会看啊。”
“我会看！小灯也会看对不对？”
灯坐在座位上，闻言点了点头。
“嗯……会看的……”
立希没话说了。
素世坐在座位上，正低头看手机，看到凉进来，抬起头笑了笑。
“早。”
“早。”
凉走过去，在座位上坐下。
素世往他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
“昨晚睡得好吗？”
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侧头看她。
素世的表情很自然，像是随口一问。
“还行。”凉说。
“那就好。”素世点点头，继续看手机。
凉没说话，但心里有点微妙。
素世是随便问问，还是知道什么？
应该不知道吧……
“队长——！”
爱音从讲台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
“你看你看！我画的！”
她把凉拉到讲台前面，指着黑板上的画。
“这个是舞台，这个是灯光，这个是音响，这几个小人是我们——这个是你，这个是素世，这个是立希，这个是灯，这个是睦，这个是我！”
凉看着黑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小人。
“为什么我是光头？”
爱音愣了一下。
然后她仔细看了看自己画的那个“凉”——确实，头顶光秃秃的，一根头发都没有。
“啊……”她挠挠头，“我忘了画头发……”
底下的同学们笑出了声。
还有旁边的素世以及立希。
灯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爱音脸红了。
“我、我改一下！”
她拿起粉笔，在那个光头小人头顶画了几根竖线。
“好了！现在有头发了！”
凉看着那几根竖得笔直的线。
“……谢谢。”
“不客气！”爱音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
诗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画得不错，就是有点像刺猬。”
爱音转过头。
诗羽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书包，正看着黑板。
“刺猬？”
“嗯。”诗羽走进来，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刺猬的刺也是竖着的。”
爱音看看黑板上的“凉”，又看看诗羽。
“真的吗……”
“真的。”
爱音鼓起腮帮子，转回去看着自己的画。
“那我再改一下……”
她拿起粉笔，想把那几根竖线涂掉。
但上课铃响了。
“啊——来不及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粉笔放下，跑回自己的座位。
老师走进来。
“起立。”
“敬礼。”
“坐下。”
走进来的是国语老师，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正要开始讲课，忽然看到了黑板上的画。
“哦？”
老师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那幅画。
“这是谁画的？”
爱音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
老师又看了看那几个小人，看到舞台上的“Connect专场”几个字。
“Connect……是凉同学的那个乐队吧？”
凉点了点头。
“是的。”
“我听说过。”老师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要开专场了？”
“嗯，下个月。”
“不错。”老师又看了看那幅画，然后看向爱音，“画得挺好，就是那个刺猬头……”
教室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爱音脸更红了。
“我、我等下就擦掉！”
“不用着急。”老师摆摆手，拿起粉笔，在黑板角落开始写字，“留着吧，让其他班的同学也知道一下。咱们班出了个要开专场的乐队，挺好的。”
凉愣了一下。
爱音也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
“老师，真的可以留着吗？”
“可以。”老师头也不回，继续写着今天的课题，“不过上课的时候不要看，下课再看。”
“是！”
爱音高兴地坐直了身子。
老师写完课题，转过身来，看了看凉。
“凉同学，加油。”
凉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
老师笑了笑，翻开教案。
“好了，把课本翻到第43页……”
一天的课开始了。
凉坐在座位上，偶尔看看黑板，偶尔看看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暖洋洋的。
素世在旁边认真记笔记，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一切都很平常。
但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下课的时候，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他。
“凉君。”
第一个来的是式守都。
凉抬起头。
“式守？”
“那个……”式守深吸一口气，“我看到公告了。Zepp的专场。”
“嗯。”
式守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能……找你要张票吗？”
凉愣了一下。
“当然能。”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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