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布局
“二少夫人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厨娘对上陆栖枝的视线，便显得有些心虚，“谁不知道二少夫人出阁前，就已经是千杯不醉。”
“行了，出去吧。”陆栖枝嗤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厨娘们得了吩咐，赶紧都跑了。
碧玉见着她们这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小姐，她们分明有问题，你就这样让她们走了？”碧玉说着便取出了簪子想要试毒。
“不必。”陆栖枝拦住了碧玉，“房中暖情的药，用这些东西测不出来。”
“那怎么办！”碧玉跺了跺脚，又看向了一直不说话的阿源，“你别光看着，你也出出主意，我们家小姐要是出事，你们家大公子可就没人照顾了。”
阿源被碧玉这么抢白了一句，正要说话，又被陆栖枝截断了话头。
“当密探的人哪里懂这些。”陆栖枝拍了拍碧玉的手背，起身从梳妆台的抽屉最底下那一层拿出了一个盒子来，盒子里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在碧玉一脸懵的注视下，陆栖枝打开了瓷瓶的封口布条，将里头的粉末直接倒进了厨娘送来的汤里，顺便用边上的勺子搅了搅，直到那些粉末完全消失在汤水中。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碧玉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东西是什么。
很多年以前，陆栖枝带着碧玉出门，在一个西域商人手里买的毒药。
“你要毒了姑爷？”碧玉一惊一乍的。
“那不是太便宜他了。”陆栖枝浅浅摇了摇头，又对着碧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外头，“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你和阿源去外头看着，人快来了。”
“是，小姐。”碧玉看了阿源一眼，后者立刻乖乖跟上。
苍梧院里，灯火通明。
沈淮安走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两个仆人。
碧玉一瞧这两个仆人的面孔，就是生人。
“姑爷。”碧玉“乖乖”地给沈淮安行礼。
边上的阿源只是简单地抱着剑行了个拱手礼。
“碧玉，让你家小姐好好教教他规矩！”沈淮安显然是觉得阿源轻慢了自己，但今日毕竟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在此等小事上浪费时间。
“是，姑爷。”碧玉垂眸，心里已经将这个装腔作势的沈淮安骂了个狗血淋头，“小姐知道了姑爷为了晚上的小聚命厨房准备了许多小姐爱吃的菜色，小姐可感动得不行那，就等着姑爷来了动筷呢。”
碧玉一边说着，一边将人往里头带。
陆栖枝早已换了先前从外面回来的衣衫，换上了一身石榴红织金百花襦裙，领口拉得极低，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外头罩了一件薄如蝉翼的透明纱衣。
灯光下，人美得流光溢彩，即便是 沈淮安，在走进去看到她的那一刻，也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你们都出去。”沈淮安吩咐了身后的众人。
“碧玉，你也出去吧。”陆栖枝朝着碧玉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陆栖枝想要做什么，但碧玉自然是相信她们家小姐的，既然已经明了了沈淮安的阴谋，以陆栖枝的性子，必然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算了，肯定是要报复回去的。
现在，她应该只需要等着看自家小姐想要怎么报复也就是了。
“娘子。”
沈淮安痴痴地看着陆栖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夫君。”陆栖枝“含情脉脉”地看着沈淮安，引着沈淮安在那满桌酒菜旁坐下，“最近这段时间，我也深深反思了自己，先前是我多有对夫君不住的地方，是我太不懂事，日后，我绝对不会做什么让夫君觉得为难的事情！”
“娘子，为夫的也有诸多不是。”沈淮安的视线落在陆栖枝起伏的胸膛上，那胸前的一团雪白刺激地他眼前一片白花花的，嘴上还在应付着陆栖枝的话，神魂早已经被勾到九霄云外去了。
“既然夫君肯原谅我，那就再好不过了！”陆栖枝拿起筷子，殷勤布菜。
沈淮安却阻止了陆栖枝的动作，他拿起酒壶，给她倒了杯酒，推到她的面前，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举杯，“娘子，既然先前的误会我们都已经说开了，不如就满饮此杯。”
“好啊！”陆栖枝盯着沈淮安的眼睛，很想要从里面看出一点点心虚的神情来，可惜，沈淮安永远在这种时候都拥有绝佳的演技。
在看到陆栖枝举起酒杯的当口，唯有一道算计得逞的笑意在沈淮安的眼底一闪而过，速度很快，快到陆栖枝几乎要捕捉不到。
“夫君，我突然想起来——”陆栖枝在沈淮安的殷切注视下，结果还是将那酒杯给放了下来，“先前家中的大夫有交代，空着肚子喝酒终归是不好，我们先吃点菜，再将这杯酒喝了也是不迟。”
沈淮安显然有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掩饰了下去。
不过，正是因为所谋者大，所以他在这件事情上有格外的耐心和格外的演技。
“好，一切都听娘子的。”
沈淮安拿起碗，佯装体贴地给陆栖枝盛了一碗汤，放到陆栖枝面前，“从前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喝这个。”
陆栖枝笑着接过，“谢谢夫君。”
看着手中的这碗汤，陆栖枝忽然就想起了从前。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是七八岁的孩子，她有一日突然说想要喝这莲藕排骨汤，沈淮安便带着她去侯府的池塘里挖莲藕，被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了两个泥人，家里的仆从们替他们洗了好久的澡，才算是洗干净了。
那一日她还把挖出来的莲藕都带回了陆家，陆家的厨子替她煮了汤。
那是她觉得最好喝的一次莲藕排骨汤。
她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还觉得万分丢人，还带着许多礼物登门同老侯爷赔罪。
幼时的记忆，如今想来，件件都同笑话一般。
这样想着，她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将那碗已经微微有些变凉的莲藕排骨汤送入口中。
剧痛——几乎是在一瞬间袭来。
“啊——”她惨叫着，手中的汤碗坠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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